“我相信我的感觉,”
晏初雪说,“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随哥哥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们,他就不会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得娘不能吃生姜,不会在你被琳琅岛那群鱼追着打的时候出手帮忙。还有那个妖王苏刹,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但是他却认出了我,还看在我的面子上绕了祁镜一命——这只能说明随哥哥在他面前提起过,而且他知道我们对随哥哥来说很重要,所以才愿意给我这个人情。”
晏赐打扇的手顿住,眼瞳轻轻的动了动。晏初雪说的这些点他从来没留意过。而晏初雪越是往下说,语气就越是肯定,“别人的态度我感觉得出来,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们,他就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过去这么多年他或许变了很多,长相不同了,性情也跟以前不同,但是我可以确定,就他对我们家的感情而言,他依然是我认识的那个随哥哥。他心里有一隅留给了剑庄,可是还有更宽阔的世界他想要去追寻,你不能因为他没有选择跟我们待在一起就去怪他。一屋之下兄弟阋墙,千里之外遥寄相思,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由待在一起或者没待在一起决定的,我相信我的判断。”
“……”
晏初雪说的这些是晏赐从来没设想过的方向,他又记起月夜下晏星河坚定地将他的手掌从自己的手臂上推下来,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出分明的界限。折扇敲了敲脑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在乎或者不在乎,兄弟或者陌路人,晏星河过去的一举一动在脑子里浮现,他试图从里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只得到了一个更加疼痛的脑袋。一睁眼发现晏初雪在旁边生气地看着他,晏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眼一睁就瞪了回去,“我说他一句你要维护他十句,这么帮他说话做什么?到底谁是你亲哥?”
晏初雪白他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我倒希望他才是亲的。”
“……”
晏赐的思绪像团乱麻,再继续想这个问题脑子就要炸了,折扇一收骂骂咧咧地出了大堂,“我还希望娘再给我生个妹妹呢,一天天就会跟我顶嘴,一点也不亲我。”
……不是,这人看起来有哪里值得让他亲吗?晏初雪往那个方向设想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真半假的吵了一架,家仆搬东西搬得依然热闹,她却少了最开始的兴致,遣散了人准备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一回头,祁镜靠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被她发现了,对方抱着的手臂有些僵硬的抽出来,人也站直了些,憋了半天,硬邦邦的憋出一句,“你跟你哥吵架了?”
琳琅岛一战后,大小宗门各自有各自急需调用的资源,彼此之间经常相互交易,万象宗拿法器来天下深夜红袖招头牌花娘绮娘的房间中,红纱逶迤遍地,角落几只烛火跃动着昏寐的橘光。窗户悄无声息从外面推开,扇动窗棂上几片花瓣卷过轻纱飞入浴池,乳白色的水液绽开清浅的涟漪。“嘿嘿~绮娘~我的心头好~你在哪儿呢?”
安行云两只眼睛被蒙住,摸索着从床边走到梳妆的铜镜前,模糊中看见屏风前站着一道人影,挡住了从后面照过来的微光,形成一片不甚清楚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