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珍藏在箱子底的一沓花纸翻出来,分享给闻慈,“这些都是我收集的花样,都是拿笔照着别人家的描出来的,你看看,要是你的话,肯定画得更好。”
闻慈看了看这些图案,现都像是他们民族特有的。
她指着一个不太看得懂的图案问:“这是什么?”
萨仁看了一眼,“这个是山川,你看上面的蓝色,那是流淌的大河,”
她用手臂比划出弯曲的河流样子,俨然把会画画的闻慈当成了知己,“这个是葡萄枝、这个是瓜藤,还有这个,这是阿不都最喜欢的,巴达姆果核的花纹。”
玛依努尔在旁边忙得团团转,拉着闻慈的手,给她展示家里出现这些花纹的地方。
“那个就是巴达姆,爸爸的花帽!”
闻慈看过去,现说是花帽,但其实是一顶黑底白花的帽子,上面的花纹复杂,并不像是一种果核——话说,巴达姆,难道就是奶香奶香的巴旦木?
玛依努尔很开心,还给闻慈展示自己的漂亮帽子。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顶又一顶的帽子,如数家珍,“这个是玛日江朵帕,上面的珠子在阳光下好漂亮,妈妈说是我们小姑娘最流行的。这个是五瓣花帽,其他帽子都是四瓣的呢,但孩子的有五瓣,我的是桃花,阿曼的是平绣的……”
玛依努尔显然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最喜欢的就是那些亮闪闪的彩色帽子。
闻慈征得她的同意后,还上手摸了摸,现帽子大多数都是棉麻质地的,还有毛料,质量都非常好,而玛依努尔翻到最后,拿出了一块黄绿蓝白四色横纹的方巾。
她把方巾两手递给闻慈,“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闻慈惊讶,下意识看向萨仁,现她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并没有阻拦。
她略一想就明白了,这是给她昨天绸巾的回礼吧?
闻慈高兴地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棉麻质地,轻盈透气,边缘垂着洁白的编织穗子,加上亮丽的颜色,可想而知在夏天戴在身上会非常漂亮。
她直接展开方巾,披到自己身上,“是这样戴的吗?”
“我们的习俗是戴到头上,不过你的话,披到肩膀上也很好看,”
但萨仁看看她在脖子后面的短揪揪,有点可惜,“你的头又黑又亮,要是编成小辫子的话会很漂亮的。”
闻慈摸摸自己的头,“这么短可以编吗?”
萨仁还没编过这么短的头,但她仔细观察了下,“可以试一试。”
在编辫子以前,萨仁端出来一碗水似的东西,放到一边。
“这是依林穆,一种树胶,编好辫子再用它一抹,辫子会变得亮晶晶,可以很多天都不变形,”
她一边拿雕花的木梳子为闻慈梳头,一边为闻慈介绍编辫子的故事。
她给古丽和玛依努尔讲过很多次这个故事,不用思考,嘴巴就能讲出来了。
她还说:“未婚的姑娘要编单数的辫子,最少要5根,最多的话有41根。辫子多又粗的姑娘说明身体好,头就像胡杨树一样茂密,非常漂亮。”
闻慈先前一直是短,但来都后一直忙碌,已经两个月没有剪过了。
她现在的头放下来,已经能垂到肩膀,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习惯是散着的,但昨天听招待所的服务员说了,这边认为披头散是不礼貌的,所以特意把头扎了起来。
现在被萨仁拆开头,柔软的丝被压出了弯弯。
她的头不够长,好在量不算少,萨仁编起来得心应手。
头比闻慈还短的林姐坐在一边看着,现萨仁手指翻飞,非常灵巧,没一会儿就顺着编下来一条三股辫子,玛依努尔递来一截红色的粗线,萨仁三两下就绑了上去。
头太短的话,就要编细辫子,这样显得轻盈俏皮,比粗辫子好看。
萨仁一边数一边编,编到了十七根的时候停住了,她把手里最后一根红线扎上去,又拿准备好的依林穆树胶涂抹上去,让它变得又黑又亮,简直熠熠生辉。
“好了吗?”
闻慈动了动脑袋,很想伸手摸一摸。
“依林穆还没干呢,”
萨仁急忙阻止,又让玛依努尔坐到自己面前,“今天是玛依努尔的小辫子日,本来她们小姑娘是可以互相编的,但周围没有其他姑娘,所以只能我给她编。”
玛依努尔高兴地说:“妈妈说我的头又黑又多,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