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秦笑道:“原来是这个事情啊。是父亲的一个老友,之前都是父亲亲自接待,这次趁着年关来拜会父亲。只因他身份特殊,从来都是悄悄来悄悄走,甚至连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要不是他说出父亲的许多秘密,我都怀疑他是来庄中骗吃骗喝的。”
王秦说话素来条理清晰,这话却说的如此啰嗦,但王襄在惊惧之间,也没有察觉,道:“是!是那个小妾没有眼色,乱看乱说。”
王秦道:“也不能怪她,毕竟她是你的小妾,看到了就得和你说,不然的话岂不是对丈夫不忠。”
王襄素来舌灿莲花,不然也不能混迹风月,如今却拙嘴笨舌,不知该如何应对。
王秦道:“好了,你我都是兄弟,以后的事情还要多依靠七弟。七弟辛苦一趟,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轻咳一声,捂住小腹。
王襄忙道:“庄主,你这是怎么了?”
王秦道:“说来惭愧,昨夜王安和王汝为了寻找大哥,闯入了平原府。二哥我不得已只得和英枕一战。英枕武功高强,又有神兵利器,被他的剑气伤到了小腹。”
王襄道:“大少爷怎么会到了平原府?”
王秦道:“大哥现在浑浑噩噩的,做出什么行为都不奇怪。反而是老四、老五他们两个,竟然毫无头脑的闯了进去,才有今日之祸。”
说着,叹道:“要是老六在就好了。”
王襄这才想起来赵氏所说的王荥忽然消失之事,问道:“现在刚刚开春,老六去哪儿了?”
王秦沉默片刻,还是道:“七弟,府中现在就你最为机警,此事我只告诉你。”
王襄道:“庄主请讲。”
王秦压低声音道:“他偷偷潜入匈奴使团丧命的窑洞中,趁着右谷蠡王祭拜,竟然行谋逆之事!”
这下把王襄惊得目瞪口呆,以前无论多大冲突,都是江湖上的事情,朝廷大多情况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然敢杀入朝为质的使臣,与造反无异,这翦离庄只怕是要被满门抄斩了。
王秦道:“二哥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幸亏闽越王机警,这才没有杀死右谷蠡王。今日趁着闽越王尚未离开晋阳,二哥正准备去负荆请罪。若闽越王雷霆之怒,以后这庄中之事,可要全靠七弟了。”
王襄道:“这是为什么呀?老六做事素来谨慎,怎么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王秦叹道:“我也想知道,但他刺杀完右谷蠡王之后就服毒自尽,想问也没办法了。”
王襄乱了心神。王秦道:“七弟,你且回去,二哥得去平原府了,不然的话等天兵降临,整个翦离庄就完了!”
王襄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走出小院,寒风一过,不自觉一个激灵,倒吸一口冷气,回头看时,王秦已经背转身向屋内走去,矮小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门围之间。
王襄快步返回,风拼命往脖子里灌,本来已经不那么寒冷的风这一刻却如同冷若冰霜。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
刘爽躲在土墙边,本来因为王嫱之事,对王襄十分厌恶,这一刻却生出三分同情。
天越来越亮,刘爽看此处不安全,身子一晃,来到了王秦屋子背后,悄然爬上屋顶,匍匐向前,顺着刚刚王楚出去的方向摸去。他身子伏得极低,几乎贴在屋顶,遇到小路,趁人不备,身子一轻,如狸猫一般窜过。
一大早往来人很多,但刘爽闪转腾挪的功夫天下无双,一路向东摸去,没人察觉。他追踪的本事师从王逸,虽然在影影重重的人群中,也能分辨出王楚的蛛丝马迹,加上有天上的鸟兵跟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王楚径直向东,一直走到庄子尽头。翦离庄紧挨着晋阳湖,天气已经有些转暖,湖上冰面很浅,甚至有不少地方露出了水面。王楚站在湖边,静静地前方,不知道在看湖面还是远处的山峦。
这时,王襄从庄内走出来,来到王楚身边,道:“大少爷。”
王楚没有回头,没有回应。王襄又叫了一声“大少爷”
。王楚道:“如果是昭君的事情,你不必和我说了。”
王襄道:“是!大少爷。”
王楚道:“老七,如果让你在昭君和翦离庄之间选,你会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