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奭道:“儿臣不敢!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儿臣时时铭记在心。”
刘询微微点头,道:“子正自小也有读书,不知读的什么书多一些?”
刘爽道:“回禀父皇,儿臣久居南中,这读的最多的,乃是医书,其他的也有涉猎,但多浅尝辄止。”
刘询道:“不知这医道之核心是什么?”
刘爽略加思索道:“在于平衡。”
刘询笑吟吟地道:“何谓之平衡?”
刘爽道:“儿臣以为,所谓平衡乃是阴阳平衡,五行协调。人体内有阴阳二气,若阴气过胜,则身体湿寒,疲劳易困。若阳气过胜,则身体亢奋,过度消耗,于身体皆无益。当阴阳调和,相生相长,方得长寿。人体内脏腑按藏五行之气,五行相生相克,其一过强,则必有一过弱,脏腑不调,性命不保。”
刘询连连点头,道:“想来治国也是如此。过于柔和,外让夷狄觉得软弱可欺,内让群臣觉得天子可诳,如春秋战国之宋国。弱于刚强,又容易变得刚愎自用,骄奢淫逸,最终民不聊生,如之前之暴秦。”
刘爽道:“儿臣不通国事,不敢乱言。”
刘询道:“这样也好,年轻人锋芒毕露,也是正常。”
刘奭道:“父皇。孟子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当以儒治天下。”
刘询淡淡一笑,道:“子正,你以为太子说的如何?”
刘爽道:“《论语》、《孟子》儿臣只读过一遍,不甚了了,不敢随意乱说。”
刘询不置可否道:“这也为难你了。太子,你的这位亲兄弟如今还没有封地,没有娶妻,你身为大哥,可要为他张罗张罗。”
刘奭道:“父皇,刚刚在来的途中,儿臣已经反复在思量。”
刘询道:“你意如何?”
刘奭道:“依儿臣之见,子正自幼长在南中,与南中百姓关系甚好,当封为蜀王,镇守蜀地,守护大汉西南边陲。”
刘询点点头道:“成都乃膏腴之地,物华天宝,草木兴旺,秦惠文王夺之方有觊觎天下之心。”
刘爽一听,汗流浃背,立刻拜倒道:“儿臣万不敢有此心。”
刘奭道:“父皇,子正出身贫苦,素来端严,乃至诚君子,绝不会有不臣之心。”
刘询道:“你们倒是兄友弟恭。”
刘爽战战兢兢,不敢乱言,转向刘爽道:“子正,你先起来。我问你,你可知这么多年来,尤其是霍家倒台之后,为什么朕一直没有派人去寻过你?”
刘爽起身,仍不敢坐,道:“此乃皇家秘事,涉及皇家丑闻,想来父皇不想张扬。”
刘询道:“这是原因之一,却不是根本原因。开始没有去寻你,是因为霍家势大,太子当年都差点被这群奸贼毒死。又听说一路之上,你们遭遇了天王阁的不少追杀,若不是王逸金蝉脱壳,估计你也早就命丧不知何人之手了。后来霍氏倒台,朕再无后顾之忧,但朕又怕大张旗鼓的寻找,江湖上会冒出无数个刘爽,毕竟一个人从婴儿到现在,变化太大,朕也不能完全相信,此事除了丙吉等几个大臣,朝中也没几个人知道。但朕一直相信,只要是朕的龙子,一定会主动回来找朕的。”
刘爽道:“父皇高瞻远瞩,儿臣远远不及。”
刘询道:“你且坐好。如果让你自己选,你会挑哪里?”
刘爽道:“儿臣但凭父皇吩咐,岂敢随意挑剔?”
刘询笑道:“今日只有你我父子三人,随意说说便是。”
刘爽看刘询面带微笑,眼神中多是鼓励,道:“儿臣……儿臣想去江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