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冲程筠舟问询。
“兴许,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所以瞧什么都顺眼了吧。”
程筠舟摸了摸鼻子,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也是,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遇到高兴事,连茬都不再找,也算是人之常情……”
旁人接着议论吴宏宣今日的奇怪言行,程筠舟却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那他还真是希望吴宏宣今日遇到的乃是喜事了。
夜幕降临,整个汴京城迎来了夜晚独有的喧嚣与热闹。
开封府衙的地牢中,此时颇为忙碌。
狱卒交班,新接班的狱卒则是开始给牢中关押的犯人挨个儿分饭食。
牢头瞧见送饭的狱卒提着的木桶中盛装的烧豆腐,连连咂嘴,“自从这公厨里面饭食可口,每日的吃食皆是剩不下分毫,连带着这些囚犯都能吃上新鲜现做的饭菜,还真是便宜了他们!”
“这事儿好办,少给上他们一些菜,馒头也只给咱们晌午剩下的就是。”
底下一个叫牛大壮的笑嘻嘻回答,“若是还不够,新鲜的也不给够,只给上半个,饿着他们些!”
吃馊掉的饭菜,对于囚犯来说,是一种惩罚。
但吃不饱,对于囚犯来说,也是一种惩罚。
且饥饿的感觉,比着吃差的差上一些,还要让人难受。
胃里仿佛是一团火在灼烧,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在开水里面烫煮一般地难受。
但这种难受,是他们罪有应得。
活该!
牢头觉得这个提议极好,只让牛大壮去办。
牛大壮便将饭食先盛舀给狱卒等人,剩下的稀汤寡水和干瘪馒头,这才挨个儿往牢间里头送。
一个一个……
待送到郑博文那时,牛大壮左顾右盼了一番,趁着无人注意到自己时,快地从袖子里面拿了一个油纸包出来。
油纸打开,将里面的粉末撒入碗中,再浇上一勺混着几块豆腐的菜汤,用筷子搅拌均匀。
做完这一切,牛大壮往碗中放了一个全新的馒头,拿手中的刀鞘敲了敲地牢的木头栅栏,“吃饭了!”
里头的人似乎在睡觉,在听到动静后,披散着凌乱的头,佝偻着身子,慢腾腾地走了过来,伸手去接牛大壮从栅栏缝隙递过去的碗。
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碗的那一瞬间,却突然转了方向,抓住了牛大壮的手腕。
对方用得力道极大,竟是攥得牛大壮一阵疼。
“做什么!”
牛大壮惊恐怒喝,“快些松开!”
眼见对方并无要松开的意思,牛大壮想用力挣脱,但又担心挣扎时会打翻那碗吃食,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去握了刀,伸进去往对方身上招呼。
但这刀还不曾劈了下来,便被对方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住。
牛大壮再次一惊,伸手去抽,却现纹丝不动。
这郑博文,不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何时来的这般大的力气?
就在牛大壮诧异无比时,对方忽地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若是还不出来,那我便是要被这厮给毒死了!”
话音落地,几乎是一瞬间,脚步声窣窣响起,由远及近,到了牛大壮的跟前,将他包围了个严严实实。
为的,正是程筠舟。
牛大壮的脸色在一瞬间白成了纸,尤其在看到程筠舟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一般时,嘴唇都哆嗦了起来,“程,程巡判……您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情,张口说上一句,我们一定给程巡判办个妥当,怎需要程巡判亲自来这地牢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