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中停止了运动,箱盖随即也被人打开了。
她被人抓着胳膊,从藤箱里提了起来,一身的衣裳还半湿着,熨帖在身上。
藤箱被打开之后,她的视野也并没有明亮许多。这是半山腰的野林中,密云遮月,四下无光。她只能勉强看清一个人影,也只是因为他的上半身是白衣。
白洛心中暗道,夜里出来执行追杀任务,穿白衣也太嚣张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从藤箱里站起身再跨出来时,因为长久蜷曲,经络都已经麻痹了,抬脚都抬得不是很利落。被箱沿一绊,她整个人扑倒在面前人怀里,压得他也向后倒去。
两个人就这么倒在了一片湿滑的草地上。
白洛几乎跟他脸贴着脸,身子压在他身上,才发现原来白色这件是他的里衣,而且也已经湿了。隔着两人身上湿透的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肌肉,僵硬而冰冷。
她想起来,但无奈浑身使不上劲,只要想伸展,便酥麻得难受,更是像许多密集的细针一起扎在身上一样,血液重
新开始恢复正常的运输之后,原本已经麻木的感官也跟着一起慢慢恢复。
因为这种难耐的酥麻刺痛感让白洛不由自主发出吃吃的笑声。
影子的双手一直撑在地面上,这时才低头仔细看着她古怪的笑,“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浑身……都疼……”
白洛边笑边挤出这几个字。
要不是半空中忽然又炸响的烟火信号,影子才赶紧回神,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白洛。她被人强行改变姿势之后浑身疼得更加厉害了,自己心里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当时脑子比较迟钝也没有想到具体的原因,只觉得可能是因为经脉受制太久的后遗症。
影子抱起白洛,一脚将藤箱跟刚才自己临时为救人脱下扭成布绳的外衣,一起踢下了悬崖,然后向着深山的方向去了。
陵卫已经出动,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现在只能先将她带走再说。
即使是在他的怀里,白洛还是会时不时发出低吟跟笑声,又疼又痒的感觉因为他行走颠簸时更加放大了。
没走了多久,他发现了一处天然的地穴,像是某种野兽抛弃的住所似的。洞口不大,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他把白洛先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里面虽然宽了一些,但对于两个人类来说,还是挤了一些。
“等他们搜过,我带你离开。”
他轻声对白洛解释着。
白洛想回话,可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继续笑着
,笑声却充满痛苦。她颇为费力地伸手按在自己的脉搏上,一边继续保持着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一边为自己的这种情况做着诊断。
脉象果然有异……
“你中毒了。”
影子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可是他们现在的处境,根本没办法替她细细做检查。
“藤箱……”
白洛咬着牙,想停止那古怪的笑,可笑一停下来,浑身经脉的疼痛就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吟声。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影子明白她的意思,“可能是里面藏了机关,用强行打开的法子,便会将毒刺入你体,内。”
他替她说出了想说的话。
真是奇怪,他明明是来抓自己的,可她现在却觉得在这一刻,他是她唯一可信的人。
知道自己的病因之后,她便细细感觉着身上各处刺痛,也在费力检查着是否有伤口,果然在桌边大腿外侧摸到一处特别疼的伤口,连裤腿的布料都破了,还留了一截暗器末端在外面。
刚碰到这里时,她疼得差点叫出声来,浑身颤抖着。
这个洞穴里他们俩是侧身坐着,几乎是挤在一起,所以她有什么动静,影子十分清楚。
白洛没办法完整说话,也知道在这种环境下,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处理,只好伸手捉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被藤箱里的暗器刺中的位置。
让他摸到那根暗器末端,向他求助。
可也因为他的触碰,让白洛疼得哼出声来。
“有人来了!”
影子倾身向前,靠得更近了一些,让白洛不要再出声。
白洛知道,要是被陵卫的人找到自己,怕肯定是要取了自己首级回去好跟太后复命的,所以也紧张了起来。可她所中之毒,就是偏偏无限放大了她的触觉,不论是疼还是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