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翻墙,从小巷里出来,融入眼前的人群中,唇角微微上扬,拍了拍手心的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街上的人似乎比平时更多一些。
“也不知道冠安街封路,什么时候解?真是麻烦,我送一趟货要比之前绕过半个时辰的路!”
有个车夫跟旁边装货的伙计抱怨道。
听到冠安街这个名字,白洛不由得竖起耳朵。平远侯府就在冠安街上。
非年非节的,为什么会封路?
难道她在睡梦中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杨天财真的要娶安和郡主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安和郡主一直住在皇宫里,算得上是皇室嫁女了,封一两条街道也不算什么。
潜渊台对面是一家酒坊,这车夫应该是帮人运酒坛子,因为送货路线被阻,自然是心情不好。
可他才抱怨完,就被旁边的伙计怼,“你可是不要命了,不知道今天是平远侯娶妻吗?这种话可别再说了!我们店里三不五时也会有些贵客,要是被人听见了,仔细你的脑袋!”
那车夫干笑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哎,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别谢乔哥提醒。”
白洛手心一阵发热,身子轻轻晃了两晃。
这种结果,之前也不是没想到,只是现实真的来临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会痛。
在她的前世,不光是自己的遭遇,她也亲眼见过不少所谓恩爱夫妻,一朝翻脸,变成陌生人的真实例子。人
的感情其实是很脆弱的,太容易受外物的影响。天长地久,真金不换,这样的爱情,也许根本不存在。
她本来是不信的,只不过来到这个世界,遇到那个傻子……
是他让自己又一次轻易的相信了……
一次次的在危险来临时,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身前,他曾经把自己看做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可如今,他也要成为别人的新郎。
白洛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走在大街上,踉跄向前,不小心撞到别人。
对方打扮衣着华贵,一看就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
当街被人这么一撞,还没听到一声赔礼道歉,他这脾气也是不好惹的,正准备揪着白洛的衣领跟她发火时,手指还没碰到布料就被另外一只手牢牢抓住,向后一掰,发出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那年轻公子顿时发出凄惨的怪叫,“啊!我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敢……竟敢……”
他身后两个家仆正准备过来护驾时,却看到对面那人似无意将手插在腰间,却赫然亮出蹀躞带上挂着腰牌。那烫金牌上的龙纹,分明是东宫的印记。那
“敢动我们家少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家仆还没有反应过来,准备继续狐假虎威,结果就被自家公子先动手,一巴掌敲在家仆的脑袋上。
这公子是礼部侍郎的独子,在京城里侍郎虽然官职不算大,可也好
歹是正三品,且与皇亲国戚来往密切,人面交情上也不薄,在官场上低头哈腰得不容易,可在平民百姓眼里那是官爷。治不了尚书,还治不了个白衣吗?
好不容易今天他老子进宫有事情要忙,他得以偷闲出来逛逛。本是听说今日里京城里达官贵人们都要去参加平远侯的婚礼,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街上遇到东宫的人。真是踢到了石板上,他今年也十六了,眼看着就是要到入仕的年纪了,要是真得罪了东宫的人,不是给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吗?
趁着自己的下人还没报出名号,他赶紧带着人开溜。
白洛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差点陷入的一场纷乱,继续盲目地向前走着。
岳霖也没功夫去教训那无礼之辈,做了个手势,让手下先送消息回去,告诉殿下,人找到了。而他自己提快了几步跟上白洛,本来想出声唤她,可看见她眼眶微红,表情麻木的样子,三魂不见七魄似的。
他只好忍住了,至于白洛当时如何从宫中不见,又如何在闹市中出现,这些问题一会儿再问吧。看她的样子,恐怕她是知道今天杨天财娶亲的事情了。
说起来,岳霖对白洛原先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他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子会这么大胆,知道自己主子的身份也敢直呼其名。后来认识久了,关系熟了,岳霖才不由得有些佩服,难怪主子时不时地都会想要关注她。
当初他知
道杨天财休妻的消息时,不像其他同袍第一时间对杨天财表示艳羡,倒是有些担心白洛。
听说她是童养媳,那就等同于卖进杨家的,如今被休弃了,以后该怎么办呢。第二个念头,岳霖竟然为自家主子有些高兴了,说不定她会被主子纳入后宫中。
可他又觉得不妥了,若是别的女子,东宫太子妾侍的位置,恐怕是求之不得。可白洛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咦?人呢!”
岳霖抬头时,就在眼前的人又被他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