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笑嘻嘻地应对着,一转身就把桌子上没吃完的十几盘菜全扫到地上去了,食材跟菜汤汁,还有破碎的瓷片,滚得一地都是。
虽然她自己
看得也很心疼,却偏要装出一副骄矜的模样,“以后你这么不痛快的话,那不如不要来陪我了。问什么都不说,那我看见你也堵得慌。”
即使白洛这么发脾气,顾晏也一幅“乐得你如此”
的模样,笑盈盈地望着她,“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很多事,还在计划中,若是提前走漏消息,我怕夜长梦多。”
待顾晏离开之后,进来收拾的这些下人们心中估计是把白洛暗骂了几百回。
整个下午,白洛的耳廓都烧得烫烫的,总觉得气闷。
趁守卫换班的时候,她翻院墙出去,居然也没人发现。以白洛的身手,逃出这宫殿倒是轻松,但要出宫门就有些麻烦了。
再说,白洛也没打算离开。
于外界,她现在是平远侯的弃妇,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气过之后,白洛反而冷静下来,这一切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她就是要站在风暴眼中,把一切查探个清楚。
沿着宫中甬道,她一路向前,没走多远,就到了御花园。
初春时节,花圃里的花盛开的并不多,颜色也不算鲜艳。三月的大余京师,风起时,还有些凉意,刚长出来的花骨朵藏在叶里,娇滴滴的不肯轻易绽放似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御花园此时的美景,十多位园丁专门打理着这里,按四季布置着不同的景致。每一处看似无心,但其实都有考究。
这个时辰,宫中大部分人都是在午休,并不是赏花
的好时辰,白洛大大方方地坐在凉亭中,望着面前的景色有些出神。
忽然,远处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了。
白洛警惕地躲到凉亭北面墙角下,背临湖面。
“殿下!殿下你慢点啊!”
宫人们跟在后面急急叫着。
“你们太慢了!快点来啊!”
一个七八岁小孩子的声音,语速跟脚步声都很快。
白洛在心中暗自琢磨着,这个年纪,又被称作殿下,似乎是余皇最小的儿子,还未有封号的九皇子慕容邺。对于宫闱密事不太关心的白洛,也曾听说,这位皇子的生母好像还不是妃位,在诞下皇子之后也没有得到晋升,一直不太受余皇待见,后来早早地就郁郁而终,留下这位皇子一直孤苦无人照顾。
也是前段时间,因为昭月公主的事,宁贵妃伤心过度,才有人提议,把这无人照顾的小皇子接过来抚养。
按理说,像已经七八岁大的孩子,都已记事,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谁,被带到宁贵妃身边,却也表现得十分乖巧。这样一来,宁贵妃在宫中本来就是红人,所以这孩子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受到宫人们的细心照顾。
白洛正准备寻个机会偷偷溜走,这种年纪的顽童最是麻烦,就见他举着弹弓往附近的一棵树上打去,还招呼着周围的宫人与他一起。
“今日一定要把那窝鸟给我打下来!”
他骄傲的发号施令。
白洛心下一沉,这
虽然是孩子贪玩心性,可为了自己的好玩,要把树上一窝幼鸟打下来。弹弓虽小,石子这么远距离打中幼鸟,恐怕都是活不成了。
他自己是开心了,等外出觅食的大鸟回来,就是家破人亡。
她眉头一皱,原先想起这孩子的身世也不觉得多可怜了,正在她犹豫着想个什么法子阻止他时,就听见另外一个方向,有人高声说道,“殿下若要找乐子,我这里倒有更好玩的东西,何必去折腾几只刚出生的鸟崽。”
“你是谁?”
慕容邺转头望去。
底下的人也看清了来人,赶紧行礼,并提示小主子,“殿下,这是小穆王爷。”
“哦,你是我二哥的儿子,那该叫我叔叔!”
慕容邺仰头望着那人,有些得意的笑了。
慕容宇伸手在慕容邺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侄儿见过小叔叔。”
慕容邺不耐烦地打开了他的手,“为什么要加个小字,你这是对我不敬!我要告诉母妃去!”
“小叔叔别生气嘛,你先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说着,慕容宇从侍从手里取过一柄红木短弓,长度刚好合适一个孩子拿在手里,“这弓弦是用牛皮跟柳筋制成的,拿着它,你可以去山里打猎,山鹿野兔都不在话下。那些跑动中的目标,虽然比较难射中,但你要是有好箭法的话,也很简单!”
慕容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是更喜欢挑战刺激。
他一下子就忘记树上的鸟窝,开始嘟囔着要去打猎。周围跟着的宫人不由得开始头疼了起来。
目送慕容邺带着人离开之后,慕容宇身边的人小声问道,“王爷,您送一把短弓给九皇子,不怕宁贵妃怪你多事吗?”
慕容宇轻轻一笑,“我只是送了个小玩意儿给他,怎么用那是他的事。出了乱子就找我的麻烦,那只显得她家教不好,而不是我送礼的问题了。”
白洛在凉亭背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这个小穆王爷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