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出了殿门之后,便召来廖公公问道,“不知平远侯夫人几时入的宫,又是几时走的呢?”
廖公公赔着笑,“回殿下,老奴方才只一心惦记着陛下的午膳,刚去了一趟御膳房,叮嘱厨子一些琐碎的事情。至于那位夫人来去的时辰,还真没留意。还请殿下恕罪。”
慕容靖回道,“既然她确实已经离开乾清宫,那必定会有人其他人看见了。”
“是是,殿下说得是。”
廖公公像是回答着他的话,却又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慕容靖又想起方才听到的话,便干脆往慈仁宫去了,看来杨天财也被宣召进宫了。
这件事虽然听起来荒唐,但慕容靖却没有什么立场阻止,他只希望让白洛的伤害降到最低。一边这样想着,慕容靖的脚步也急了许多。
“陛下,可是要传午膳了?”
廖公公在殿门口问询道。
“传膳吧。”
里面的人回应道。
过了一会儿,十几个宫婢端着菜盘出入乾清宫,把佳肴摆
满了三张桌子。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按照平时的习惯要准备替皇帝布菜,试菜时,却被余皇都屏退了。
“你们下去吧,不用在这里伺候着了。”
众人面面相觑,可又不敢违逆,只好规矩地退下。
里间龙榻上的白洛,躺在床上,可也闻到外面食物的香味,早就饥肠辘辘了。
那人进来,解开了她其中一个穴道,“陪朕用膳。若是同意,便可以替你解开余下的穴道,否则你就继续这样躺着。”
白洛冷眼相对,没有出声。
明明已经替她解开了哑穴,可是她就是故意不说话。
那人起身,朝外面走去。
“顾青武!顾晏!”
她忽然开口叫着,他过去用得最多的名字。
他脚步一顿,缓缓回身,“怎么?你指望着有别人来救你?”
他居然不承认。
白洛躺了个把时辰,身子都快僵了,在脑海里把自己怀疑的对象列出来,唯有他是重点怀疑的目标。虽然不知道顾晏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但她觉得除了他之外,不会有人对自己有这种执念。
可如果他取代了余皇,那对她来说,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饿了!你要是不把我解开,难道还打算来一口一口地喂我吗?”
她底气十足地说道。
天下间有胆在皇帝的龙床上躺这么长时间,还对皇帝抱怨的女子,恐怕也没几个了。若对方是真正的余皇,白洛确实要忌惮一些,可她通过自己的观察,越发不相信
这是原来的那个人。
等他回身过来,替自己解开余下的穴道时,白洛伸手捉住他的右手掌。
就算五十多岁的人能保养得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可以解释为皇家生活质量好,可他掌心的疤痕为什么会跟顾晏的刀伤一模一样。当初为了骗取她的信任,顾晏假装自己不会武功,却要在山贼面前替她挡下一刀,用手掌抓住刀刃。
那些过往,白洛记得清楚。
她翻开他的掌心,他出奇地没有躲开,任她看着。
“你不是慕容成!你到底是谁?”
他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像是在等待着她自己解开谜底。
白洛伸手想要去揉一揉他那张脸,传奇话本里记载的江湖异人改变容貌,是用了一种叫人皮面具的东西,所以很有可能真正的余皇慕容成已经死了。他的脸上是不是也该有一张面具。
他却立时捉住了她的手,“你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死吗?”
说着,他压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回到床榻上。
虽然力气恢复了一些,但白洛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跟他正面对抗,只能迂回行事。
“就算你要留下我,也该用你的真面目示人。难道你有兴趣用别人的脸来对着我,是想让我承欢于慕容成吗?”
白洛别过头去,表情委屈,仿佛真的是不想再多看这老皇帝一眼。
她的话让他有些动摇,于是松开了手。
白洛只听见一些轻微的响动跟一声低吟,像
是弄疼了他自己似的,片刻之后,他又重新回来,顶着一张原本属于他自己的脸。
白洛微微咬紧下唇,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