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笑了,“那我就指望你了。”
鼓点声响了起来,一朵绸缎临时扎成的缎花从慕容靖手中开始传了起来,鼓点起初不疾不徐的,大家也玩闹似的,慢慢地传递着。眼看在桌台间转了一大圈,就要转回来了。
白洛紧张地关注着缎花的动向,只见大家都是规规矩矩地传给自己身旁的人,而且看方向来,到时候很有可能跟预期的正好相反。缎花会先到杨天财的手里,然后才到自己这儿。
她侧头一看,自己左边就是空着的位置,再隔一段距离就是慕容靖的坐席。这位置安排还真是尴尬。
鼓点节奏忽然停了,拿着缎花的人站起身来,思虑片刻便开始吟着一首五言绝句,点题又应景。这时白洛听见远处一桌有人小声议论着,“这位便是与安和郡主议亲的礼部左尚书家的公子,据说他三岁时便入了太学,整本《大余帝皇经》倒背如流,十二岁便中了进士……”
原来是个神童出身,不过一般神童,都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白洛光顾着听八卦了,也没细品人家的诗,反正她也听不太懂。
众人忽然噼里啪啦地开始鼓掌,她才注意到原来在台上击鼓的正是安和郡主。
安和郡主似乎很满意自己未来夫婿的表现,面露红光。
按照游戏规则,鼓槌要交给刚才拿到缎花的人继续。
左公子便出列,走到台上从安和郡主
手中接过鼓槌,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看来他们两家的好事应该是近了。
接下来,本该是左公子敲鼓,缎花从刚才的位置继续传递。
结果这公子才敲了一下,鼓槌就落地,鼓声只响了一下,缎花也被隔壁桌的人直接抛到白洛这一桌上。白洛急了,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缎花,“这不算吧!”
安和郡主作为开局之人,捉住帕子掩口轻笑道,“平远侯夫人,鼓点停时,花在谁手,就该算谁的,可没规定一定要敲几下。怎么不算?”
白洛低头一看手里的花,干笑了下。
杨天财也笑了,在他眼里白洛出糗时也是可爱的。
他刚要伸手去接白洛的缎花,准备帮忙时,安和郡主却阻止道,“这游戏本就是玩乐,玩乐之事就不必让人代劳了吧。平远侯你说是吗?”
“既然是玩乐,本是乐事,我夫人更喜欢真花,这缎花还是算我的。”
说着,杨天财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枝红梅,几朵灿烂绽放的小红花瓣,递到了白洛面前,将她手里的缎花给换了下来。
白洛正惊奇于他什么时候去采的花,就听旁边的太子慕容靖开口道,“安和,既然平远侯都开口了,你也不必拘泥于这点小事。在座的各位听过平远侯吟诗的,可没几人吧。”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便有人应和着称是。
杨天财在军中因为用兵如神,颇有威望,他
在朝堂上写的奏折,也是被余皇亲自点评过的。对于这文武俱佳的称号,虽然是早传开了,但对于那些正儿八经在太学里念书,经过文举辛辛苦苦入仕途的文官们,肯定是不服的。
杨天财站起身来,环视了周围一圈。
方才左公子以院中景色,一对红色大灯笼高悬作为收尾。
所以杨天财也要以此为题,接下去,他略加思考,便朗声道,“红烛双照,曾阅世上花与雪。依稀当时,一朵红云拥日飞……”
他一边吟诵,一边低头望着白洛。
而白洛此刻正好脸颊微烫,如云霞晕染一般,仰首正回望着他。
只听他继续吟道,“如今正好,万绿千红长相守。亦使春工,唤作人间五月风。”
如此深情款款,倾诉着与爱侣相伴,天上人间便再顾不得旁的景色,这首词的意境一下子就把刚才左公子中规中矩的诗给比了下去。
尤其是在座的官妇贵女们,不无艳羡地望着白洛这边,用力地拍着巴掌,恨不得自己才是坐在平远侯身侧的女子。
“真瞧不出原来那位将军果然是文武双全,对夫人也很是情深义重。”
“实在让人羡慕啊,他本来长得也是极为英武不凡,没想到吟起词赋,也怪叫人着迷的。”
那些窃窃私语,虽是对自家相公的觊觎,不过听在白洛耳里,却是很舒服的。她还把玩着刚才杨天财送给自己的红梅,抿着唇偷笑。
这一回轮到杨天财
上台去击鼓了。
缎花落到了白洛手里。
杨天财在台上跟白洛对视了一眼之后,才转过身去准备开始敲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