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只白鸽被华丽的五色鸟羽包裹着,虽然艳光四射,但一抬头时,清澈的双眼依然昭示着,无论作何打扮,她还是以前,那个最单纯善良的姑娘。
白洛重新回到大殿上时,才发现英王慕容靖早已经回来了,正跟群臣继续畅饮。
杨天财见她回来时,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刚准备出去寻你的。”
“中间跟领路的宫婢走散了,我迷路了,绕了一大圈才回来。”
白洛微微笑着,随便寻了借口做着解释。
她说的话,杨天财从来不会多怀疑,倒是松了一口气,“下次再去,我陪着你。”
白洛脸上一烫,“这种事不用你陪了吧。”
桌上的菜肴已经上第三波时,宫宴已快到尾声,便有慈仁宫的嬷嬷前来传话,点名让几个女眷去陪太后说说话。其中便有白洛,如今她是平远侯夫人,原本就有一品诰命在身,现在的身份在这宫宴女眷之上,除了几位王妃,也无出其右了。
可无端端被太后召见,虽然是一群人一起去,白洛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杨天财看出她神情略微紧张,便想着自己也跟着一起去,却被几位同袍拦住,非要跟他再喝几杯。
白洛故作镇定,跟他比着口型,“我没事的。”
跟在一群女眷行列里,步行去太后
的寝宫,白洛权当是消食了。
一路上已经有人在小声猜测着,“诸位夫人,觉得太后这次叫咱们过去,是什么意思啊?”
“依妾身之见,说不定太后是让咱们过去,探探口风,毕竟诸位夫人的夫君都是如今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当然,这些也只是妾身愚见,太后是何心思,也不是咱们这等凡夫俗子能猜测的。”
白洛跟在后面,听着她们在前面唧唧喳喳的讨论,心思倒是飞向别处了。
如今太后并不是余皇生母,但在太后位置上也坐了几十年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回东宫之祸的始末,甚至余皇中毒,中了一年多,这件事她又知不知道呢。
都说深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心狠,心思深沉如海底针,旁人根本猜不透。
对于太后而言,就算余皇宾天,下一任皇子继位,余皇后薨逝得早,并未立过继后,那太后她便可以继续稳坐后宫中超然的地位。新皇不论是谁,都得尊她一声皇祖母。
所以若是从自身利益考虑,她也许不会在意事实的真相。
想到这里,白洛不由得有些后怕,是她的想法太黑暗了吗?还是太后真的会是这么可怕的女人?
在这深宫里,人命,甚至天子的命,其实都不是那么重要吗?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的,一直到了慈仁宫门口了才反应过来。
官妇们三三两两进殿中拜见,轮到白洛时,旁边有嬷嬷跟太后提点,“这位是
平远侯夫人,就是那位杨将军之妻。”
白洛恭敬地拜在那里,低着头,也不好动弹。
只听太后慢悠悠地开口道,“是叫白洛吧。”
太后居然知道我名字?
白洛心里一惊,下意识抬起头来,回道,“正是。”
“夫人果然是初次入宫觐见,咱们太后娘娘没叫您抬头,这礼还不算完,没叫您回话时,也不可贸然接话。”
旁边一个老嬷嬷傲慢地教训着她。
周围那些已经行过礼的官妇们发出一些窃笑,还有人小声说道,“乡下地方出身的,就是没规矩。”
太后的声音温和,“行了,吕嬷嬷就是爱小题大做,人家是初次进宫,今日又得了皇上封赏,你也不该当众扫了她的面子。起来吧,哀家听说你会些医术,可当真?”
白洛这才赶紧谢礼,然后起身,心中暗道,这太后一直在深宫之中,对自己的事情居然能这么清楚,到底是谁跟她说的这些信息呢?
“回太后的话,臣妇不过是略看过一些医书,认得几株药草,不敢谬称会医术。”
白洛十分谦虚地回答着。
“咳咳咳……咳咳……”
一阵轻微而压抑的咳嗽声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原来是英王妃纪氏,她看起来脸色不佳,带着病容。
“碧丫头,你身子不好,就先回去吧,也不必在这里候着了。”
太后也望向了那角落。
英王妃这才从人群里走出来,用帕子掩住口鼻,娇
滴滴地应道,“孙媳是代殿下来给皇祖母请安的,不过是一点风寒,皇祖母不必挂心。”
这一开嗓,声音暗哑,确实是像重感冒患者。
白洛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