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跟皇上说,不要什么爵位,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
白洛有些意外。
“只要跟你……”
杨天财还想趁机跟她多说几句,就听见传话的太监尖声尖气地通传道,“圣人至!礼!”
所有的人都得起身离席,以最恭敬的叩首礼,恭迎余皇从内殿直入大殿的龙椅上。
直到听到余皇说了平身后,大家才能抬起头来,再坐回原处。
白洛忍不住抬头望向余皇的方向,那是她第一次离得那么近,观察着皇帝。
没想到他那么老了,金冠底下斑白发丝,即使梳理得整洁,也难掩脸色的灰土色。白洛仔细盯着余皇的面相,脸色,看了许久,直到杨天财提醒她,她才恍然。
“不可这么盯着皇上看,会被认为是大不
敬。”
白洛微微蹙眉,比起大不敬,余皇的身体状态似乎非常不好,这一事实才更让人隐隐不安。
按理说,太医所里的御医们不可能都是吃干饭的,难道他们都没有人看出来余皇的身体已经差到如同风中残烛的程度了吗?
这样的病人,如果是在现代,早就送进ICU里吸着氧了,怎么还来参加这样的宫宴,还要跟群臣宴饮?
她凑近杨天财身侧,附耳问道,“皇上龙体不适,你可知道?”
“嗯,听说了一些,如今有数名御医联合会诊,日夜有人看护着,今日的宫宴,想必他也不会待太久。据说是前太子落毒,伤了根本所致。”
杨天财用极低的声音回答道。
落毒?白洛忍不住又看了余皇一眼,那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余皇面相中的灰土色,不是虚亏,而是死相,命不久矣。
虽然她学医时间尚短,但她吸收的都是前人的精华,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和一些现代医学理论结合,按道理说,她是不会看错的。
如果能找师父苏臻来确认一下,说不定就能确定到底余皇现在是何情况了。
只可惜,苏臻他……无法离开随身空间。
白洛满脑子乱哄哄的,她虽然知道这个余皇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甚至当初在处理太子慕容常的事情上,一而再地包庇放任,才累得许多人枉死。可是现在她看到他苍老衰弱,孤身一人坐在龙椅上时,居然起了同情心
。
这就是医者的仁心吗?
还在白洛发愣的时候,杨天财伸手拖起她的手腕,提醒她跟自己一起出列。
原来余皇正在当众宣布要加封杨天财爵位之事,这对于大余子民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一向,爵位只传于慕容皇氏,大余历史上,异姓王只在开国时出过两位,但那爵位是不会世袭的,所以当世,异姓侯爵,杨天财算是第一人。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他们夫妻俩走到了大殿中央,一起朝着殿下叩拜谢恩。
余皇命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将敕封的宝印以及圣旨亲传到殿下。
白洛随着夫君一起三叩九拜之后,看着他接过金盘上呈来的东西,忍不住又看了看殿上的余皇。
“爱卿此番居功至伟,若不是卿率军护驾,朕恐怕早被那逆子……如今朕年事已高,以后卿力当尽心辅佐下一任帝君,护佑我大余江山。”
“皇上正值壮年,大余千秋万载都要靠皇上您亲自来守护!”
杨天财应声道。
虽是官场上的奉承话,但以杨天财之口说出,倒让人觉得十分有诚意,且听着也顺耳。
余皇呵呵笑了,“当年提拔他的时候,朕就听说杨卿是个耿直之人,好,好啊。有爱卿这般勇武之辈,朕也可放心了……”
说着,余皇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殿下诸人赶紧伏低了身子,齐声道,“皇上,请保重龙体!”
就连英王也跪在了一侧。
“朕确实有些不适,今日宴饮
,就由靖儿替朕主持,你们继续欢饮,不必拘束。朕要回去歇着了。”
咳嗽之后,余皇说话的气力小了许多。
旁边伺候的太监脸色也紧张了起来,急急宣道,“圣人摆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