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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皇心狠手辣的程度,都让慕容靖不由得佩服。
事后,他与杨天财聊起此事时,还不住叹息,“本以为父皇会彻底还王兄一个清白,指认慕容常的罪名。可他还是要顾及皇家颜面,将这件事掩盖了下去。”
“献王在天之灵,会明白殿下的苦衷,只要前太子伏法,已是对他最大的宽慰。”
杨天财最能明白所谓隐忍是何物。
他生于普通人家,出世之时,上面已经有了两位兄长。他自己体弱多病,一直便不受父兄的待见,若不是母亲一直相护,他根本没命长大。
在乡下地方养不活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他小时候半夜饿得发慌时,母亲偷偷给他准备一个红薯疙瘩,让他悄悄地在外面吃,不要告诉两个哥哥。但是他吃完之后回屋里,不小心吵醒了二哥,二哥闻到他嘴边食物的味道,一定大吵大闹着让一屋子人都醒来了。
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就以他偷吃独食将他打了一顿,母亲来护着时,连母亲也一起打。
大哥向来是最受父亲宠爱的,而二哥嘴甜,会说话讨父亲欢心,只有他,木讷寡言,身子又弱,只能跟在母亲后面做些活计,是最不入父亲的眼。
乡民尚且如此,皇家又怎会例外。
在皇家,亲情虽有,但却是十分单薄的,余皇宠信太子时,不论太子做什么,他都觉得情有可原。唯有当太子真的触
犯到了他的皇权,甚至他的生命,他才会清醒过来。
太子慕容常到底为何会想在盈月节谋害余皇,至今,杨天财都没想明白。
虽然前有几次太子声势下滑得厉害,朝中不少人对他颇为不满,甚至昭月公主在东宫溺毙一事,虽有顾晏与其未婚妻庞氏出来抵罪,但事后仍有很多猜测的声音。
尽管如此,若太子是有大志的人,只要守住圣心,短期之内收敛一些,也不会有事。
但是他为何会着急想要对壮年的余皇出手?
根据英王所说,是太子担心往日自己所犯罪孽被人密告到御前,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铤而走险谋害余皇之后,再把罪名栽赃到自己身上来。
杨天财信了,便不再多问。
没过几日,宫中传来圣旨,是余皇设宴,邀请平反功臣进宫。
英王首当其冲,而杨天财也在头等功臣之列。
这一次的宫宴是十分正式的,所以白洛也必须要出席,且还要穿上一品诰命夫人的官服,玫瑰色锦缎外袍上绣着金丝大团的绣球花。
这只是最外层的,里面至少还有十几层。
多亏了这宫宴是设在深秋时节,要是盛夏,白洛肯定想办法推了去。
宫宴虽然隆重,气派恢弘,但整个过程却是非常让人局促不安的。进宫之后,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随便乱说话,甚至何时开席,何时进场,送菜之后何时起筷,何时落筷,何时举杯都是一套自己的规矩。
黄
韵好歹也是王府的人,进宫次数也不再少,只给白洛细细说了一遍。
白洛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黄韵,不如咱们俩换一换,你替我出席吧。”
黄韵红着脸,“夫人说的是什么话,这如何使得!”
“怎么不使得,宫里的人又没见过我。”
白洛摆出哭脸来,她是真的不习惯宫中繁冗的礼节,也是怕了。
杨天财在门外听到这对话,哭笑不得,忍不住插嘴道,“你若是实在不想去,我就推说你身子不适,咱们都不去了。”
“那怎么行啊?好歹也是人家皇帝给你颁奖的时候,你都不出现,这实在说不过去!”
白洛强打起精神,转头朝向黄韵,“不如你再说一遍,我做些tips。”
“提普?”
黄韵不懂这新鲜词汇的意思。
“就是小抄,放在身边,提醒自己。”
白洛抽动着唇角,干笑着。
与会当天,白洛天未亮就被喊起来,做打扮了,十几层的衣裳往身上一裹,只能端坐着,任三四个丫鬟同时帮自己梳妆。见着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白洛又困,又强忍着不能睡。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杨天财穿着上朝的官服,英气不凡,玉带一束,不仅有着武将的飒爽风姿,还有几分翩翩公子的俊朗。
帮着白洛收拾的几个小丫鬟,偷偷望着杨天财,你看我一眼,我戳你一下,都忘记提醒自家夫人。
白洛半眯着眼睛,差点打盹,
直到杨天财自对面轻声道,“夫人,今天真是风华绝代,天人之姿。”
她才忽然警醒,睁开眼,望着眼前人,“你说什么?”
身边的丫鬟窃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