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韵悲哀地想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东宫内院,一间无人看守的殿宇中,顾晏站在书架前面,随意翻看着上面不知摆放了多久的典籍。
蛛网跟灰尘占领了绝大部分的地盘。看来这地方是主人家常年不会来的地方,所以奴仆们偷懒,只把靠着门口的位置打扫得干净,而像这种深处一些的摆设就全部露馅。
“公子看来心情不错,不像是外面传言的那般……”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顾晏把手里的书卷放了回去,溅起扬灰,如烟如雾。
“慕容常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才将我软禁于此,你以为他现在真敢对我下手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自信,比起昭月公主之死,他关心的是白洛到底是跑了还是被人带走了。
至少他能确定白洛还活着,
他身上的噬魂蛊还依然活跃,母蛊能感应到子蛊的存在。
不过昭月公主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宫里,且不说到底传到皇帝耳朵里的事情本身是个什么模样。
一国的公主因其丧命,没有杀他姓顾的全家,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看来公子是不打算走了,那属下也不必出现……”
那身影像是打算隐去。
“慢着!你出去时,替我办一件事。”
顾晏唤住了他。
那一夜里,东宫合宫上下气氛极为凝重,太子入宫,整夜未归。
太子妃辗转反侧,久不能眠,直到天边泛着青白时,才有些困意。
黎明前夕,杨天财一身青灰色常服潜入东宫,如入无人之境。他俯身落在屋瓦之上,静静等待着巡逻侍卫走过,才运轻功到了下一个屋顶。
这个时辰,是值夜侍卫们最后一个时辰,也是最疲惫的时候。而且前一天内东宫事多人多,下人们都折腾得不清,就算有早起的人真的听见屋顶上有些什么轻微的响动,也不会抬起眼皮多看一眼。
杨天财事先已经研究透了整个东宫的地形结构,分析了一下关押顾晏的几处地方,只要一间一间地寻去就好了。是否有人在里面,他只消在墙头上看上一眼就能清楚,整个排查的过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苏臻交代过,顾晏下蛊时给白洛下了一种,给自己也下了一种,其状一小一大,这很有可能是古籍里记载的子母蛊。若是要
解蛊,若能先从母蛊着手,倒有七八成的机会。
他能下蛊,想必一定是熟知了这其中的法门。
只要将他本人带回来,严加拷问,不信就找不到办法。
以前杨天财迟疑下手,不过是因为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顾晏下的手,如今连复生的苏臻都肯定了是他。那杨天财便不再有任何顾虑,哪怕顾晏如今是太子的人,他也要将人带走。
因为剩下的那种方案,他实在不想用。
这间院子地处东宫最西侧,不大不小,院门外有两个侍卫,一坐一站,甚是疲惫,而院内,主屋房门大门,其余侧间门窗紧闭。院内不见任何仆役也几乎没有动静,杨天财心道,看来就是此处了。
正当他打算沿着院墙,翻到院中屋脊上时,瞥见自东边长廊曲桥有人影往这边来了。
这个时辰,怎么还会有人过来?
他先趴低了身子,暂且观察看看。
是一个提着食盒的婢女,过来跟两个侍卫说道,“侍卫大哥辛苦了,这一夜守在这里,着实不容易。眼看殿下就该从乾元宫里面圣回来了,还请二位再坚持一会儿,过多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换班了。这点心意是我家娘娘派奴婢送来的。娘娘为了公主的事情彻夜难眠,只想着为殿下分忧,照看好府内的琐事。”
“娘娘真是用心良苦,我们哥儿俩做的也是本分,不必如此。”
两个侍卫说着客套话。
那婢女神情却微微一变,“怎么两位
大哥是不愿意承我们娘娘的情吗?还是玉芳殿的那位,才是你们心目中的主子?”
玉芳殿里住的是太子妃,这婢女是侧太子妃身边的人。
那两个侍卫倒抽了一口气,如今谁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人,东宫上下无人不知,他们也不好触自己的霉头,只好笑着把食盒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