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财的声音,从一众喧嚣中突兀闯进白洛耳中,而她却又陷入混沌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无休止的噩梦中再次苏醒过来,身体异样的失控感总算是消退了。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响动吵醒了守在床边的小丫鬟。
那丫头激动地跳起来,来不及给白洛请安,便先出去报信了,恨不得让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听见,“夫人醒了!夫人这回真的醒了!”
杨天财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不顾才净了一半的面,满眼的血丝跟疲惫。
“你都睡了七天了,再不醒来,我可能会发疯。”
他说话时虽然带着一丝苦笑,但眼神中的认真,让白洛相信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饱受煎熬。
白洛开口问道,“我怎么了?”
她的声音一出,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杨天财转手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参汤,小心翼翼舀了一勺,送过来,“先喝点东西,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只是靠汤药吊着,身子还虚弱。这些事,我慢慢告诉你。”
白洛轻轻点头。
在她进食的同时,杨天财才向她解释了,她之前中的那种无忧散,是一种很特殊的毒,像是存活在她脑中一样。不仅阻拦她回忆过去,还在她不知情的时候重新被激活了,开始蚕食她的精气。
杨天财的解
释并不能完全让白洛明白。
这时,莫玉初才从外面进来,替白洛把脉的时候,做了补充说明。
这种毒,其实是一种蛊,来源不明,他当初也是在研究中,抱着好奇的心思试到了她身上。虽然对她下药,是受人指使,不过他也没想到,长久不解毒,会有这样的反噬。
如果不是这次她昏厥过去,才发现了她体,内的蛊毒有苏醒之兆,恐怕有一天她会不知不觉长睡不醒。
莫玉初说话的时候,脸上青肿,像是被人打过。
白洛望着他,又看了看杨天财,“所以那个时候你同意他跟黄韵的事情,是为了让他给我解毒?”
杨天财不可置否,目光略复杂地回望着白洛,不知该如何求得她的原谅。的确他会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哪怕是要暂时牺牲别人。
莫玉初继续说道,“你的毒,现在还不能解。若是早半个月,倒有可能,但现在它在你体,内已经产生变化,只能用药物来控制,让蛊物重新休眠,才能想办法祛除。”
白洛轻叹了一口气,曾经她在苏臻去后,翻查过他的记忆,也看到过他为替自己解毒,到处翻查典籍。一遍又一遍尝试各种方法,但源头他们就已经弄错了,所以连苏臻都束手无策。
对于她来说,这无忧散只是让她忘记了过去,但这个影响,她已经通过身边人的讲述,以及翻看苏臻留下的回忆数据,弥补了。唯一的问题就是
蛊毒会像定时炸弹一样在她脑中爆发,解毒已经刻不容缓。
杨天财的妥协,是为了她的安全。
事到如今,就算她自己不惜命,也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这段时日,切忌大喜大怒,任何情绪的过激波动,都会触发蛊毒。”
莫玉初语调平静地说着,见杨天财跟白洛双手紧握,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之前跟你发脾气,是我不好,对不……”
白洛轻声道歉,却还没说完,就被杨天财伸手盖住她的唇。
“不!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你担心黄韵,还要你来承担这种负罪感。”
杨天财勉强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莫冉他已经同意,让黄韵暂时住回将军府。”
“真的?她回来了?”
白洛面露喜色。
“对,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至于莫冉,也只是说他是请来的大夫,可以在府中随意走动。你先歇着,一会儿她会过来看你。”
杨天财提醒着她,不可情绪太过激动。
白洛这才淡然一笑,“好了,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白洛的身体才算是恢复了,从只能靠别人搀扶着走两步,已经可以自如活动了。在这段日子里,杨天财于外面查些什么,或者又跟英王合作了什么事,白洛虽然隐隐有听他提过一两句,但详细内容都被他以“以后你就知道了”
一句话打发了。
虽然白洛明白,杨天财是为了自己能安心养身子,不让她操心才不告诉她细
节,但他不知道,每次他早出晚归,或者让下人回来通报有事情耽搁时,白洛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眼看着就到了围猎的日子,原本计划的是白洛随行,可这一次因为她身体的关系,杨天财坚持让她在府中休息不必一起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