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白洛扭头,便看见土地庙里那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匠阿羽,也坐进了茶寮,还坐在她隔壁的桌子。
她有些费解地笑了笑,“那我在这儿自言自语,你接我的话,不也算是多管闲事吗?”
“虽然你喜欢多管闲事,但应该是个好人,听说你昨日里自己浮水技术那么差,还去池塘里救那些孩子。”
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谁说我浮水技术差!我……我……”
白洛结巴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例证来辩驳,最后只好用鼻子重重出气,以泄愤,“你听别人瞎说,以讹传讹。”
“若说我是亲眼看见你被人从池塘里救起来了呢?”
这个木匠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但呛人的功夫还真不弱。
白洛哼了一声,“那还不是我相公太担心了,所以才出手。就算没有他,我肯定自己也能
带着那小孩游上来。”
“哦,原来那个大个子,是你相公。”
木匠轻哼了一声。
白洛眼珠一转,“你之前话没可这么多的。”
“之前以为你是别有用心之人,现在看来,你只不过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小妇人。”
木匠的脸在围巾里藏得很好,但白洛分明从他眼中瞧出几分嘲讽来。
白洛有些气不过,干脆提着自己面前的茶壶跟茶杯挪到了他这张桌上,坐到了他的斜侧角。
“喂,你属刺猬的吗?”
“那你还坐过来?”
木匠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转头到一边,快速揭开围在脸上的面巾,抿了一口,又将脸盖了起来。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白洛看到他脸上也有红褐色的烂疮。
待他把茶杯放下时,白洛忍不住伸手捉住他的手腕。
“这是做甚?”
他声音一沉,似有不快。
白洛另一只手按在他手掌上,才得以继续替他把脉,虽然片刻之后还是被他挣扎开了。不过白洛大概也知道他的病况,望向他那双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睛,“你是中毒了。”
“我当然知道!”
他不悦地起身,准备掏钱给老板结账。
“你的茶都没怎么喝,就走?”
白洛察觉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也跟着起身,“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可以帮你解毒的。”
“就凭你?你学过几年医,知道我中的是何毒?”
木匠分明是用这种不屑的语气让白洛知难而退。
“你血脉燥热,脉象虚
浮,发于表,肌理溃烂,久治不愈。说明毒在肺上,你每夜是否会咳嗽胸闷,严重时还会咳血。我说得对不对?”
白洛的声音虽轻,但每一个字都能让他听见。
原先她不想学医,只是不愿意跟人打交道。可既然她已经决定继承苏臻的遗志,开始学医,那必然要学以致用。
虽然他没有回话,但他眼中的惊讶,却已经是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