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赶紧擦干净眼角的泪痕,收拾了心情,膝行到一旁,对前来吊唁之人行家属谢礼。
她低头时,只看到对方一双滚金边的黑靴,那靴子上用暗金绣线绣的是龙纹。
目光再往上时,是一身紫色常服,长袍束玉带,衣裳款式虽然简单,但这用色以及用料都不普通。
白洛抬起眼,跟那人目光对视,虽觉得他五官陌生,却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怎么是你!”
对方似乎认识自己,脱口而出,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白洛还是听到了。
她想象不出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只听旁边伺候的小厮提醒着,“殿下!公主听说您亲自过来了,正与驸马过来迎接了,英王跟泰王也在呢。咱们先过去吧。”
那人站直了身子,点头应道,“好。”
可他却没动,侧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洛,“你跟文府是什么关系?”
在另外一边文皓派来的下人赶紧应道,“回太子殿下,这位夫人是我家驸马的义妹,今日特地来吊唁老夫人,侍奉灵前,也是公主与驸马应允过的。”
原来他是太子!
白洛心中一惊,只见太子唇角边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微笑,带着人离开了灵堂。
望着他的背影,白洛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人在重
捶一般,闷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在露白城跟多多被人掳劫,以至于后来失忆,都跟这太子有着莫大的关联。
不过,他不是已经失势了吗?
白洛早就听说,他因为勾结江湖势力跟地方官员,被余皇重罚,撤销了一切权利,幽禁于东宫内,等同于被废了似的,朝堂之上都不再有支持他的声音。
怎么如今他又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他是仇人吗?
白洛在心里问着,却没有一个答案。
“白洛!你没事吧?”
苏臻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有些恍惚。
“你,你怎么过来了?”
白洛还跪在灵前的蒲团上。
苏臻蹲跪在她面前,皱紧了眉头,“我听说太子过来了,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当日我失忆的事故,是不是跟太子有关?”
白洛想确认。
苏臻想了想,“虽无确切证据,但确实跟他有莫大的关联。不过其中还有许多疑点,所以英王他也在……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如今你的身份,不会再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于明于暗,他不会再动你了……”
他虽是这么安慰白洛,但心里也很疑惑。
若当初太子是准备用白洛当人质,用以威胁杨天财,甚至打击英王在军中的势力,那现在他要是有心,依然可以故技重施。看看当初英王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收集到的证据,不过半年时间,余皇对太子的气就已经消了。
凭借太子党的不断游走,
再加上太子假惺惺的悔过,只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余皇将他从禁足中放出来,还准许他出宫来。大余最注重孝道,就连余皇自己也对自己的母后也表现的是十分恭顺。所以太子在书信里提及因为皇妹婆母过世之事忆及自己生母孝仪先皇后,才想亲去安慰妹妹妹夫。太子打出感情牌,正中余皇下怀,自然就替他铺好台阶。
说是参加文老夫人的丧祭,其实恐怕也是为了给太子重新在朝臣中挽回颜面。
就连苏臻这不涉足朝堂之人都实在看不惯那群大臣们见风使舵的嘴脸。前脚还围着英王拍马屁,一听说太子来了,赶紧就转换了阵营,围到了太子身边。
“不要再想了,如今是在京城,天子脚下。不是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他就算再嚣张,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如今也不是普通臣妇,虽然杨……”
杨天财已经不在了,这句话被他吞了进去,改口道,“你可是皇上钦册的一品诰命夫人,有品阶在身,走到哪儿都不用怕了。”
白洛缓缓点头,“其实,我不是怕他,只是觉得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算了,不在这儿说这些了。”
“嗯,你饿了吧,我替你一会儿,你先去吃些东西吧。”
苏臻说着,就跪到她边上,打算接替她的活儿。
“不必了,我反正也没什么胃口。”
白洛勉强一笑,摇了摇头,“而且我本来也不习惯人多的地方,不
如就在这儿多陪陪干娘,也挺好的。”
说着,她抬头望了一眼干娘的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