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见是她来,弯下身,恭敬拜见,而后叹息一声。
“说是有助于殿下身体的药,实际”
江容轻轻攥住了手,实际多半是让他昏睡不醒的药罢。
很是显然,萧显是要做给太皇太后看。
太皇太后已年近古稀,身子骨不好,终日念佛,半年前搬去气候温和的南山暂住,潜心向佛,想来是知晓了先帝突然驾崩的消息,匆匆而回。
因着年迈与身子的缘故,这些天方才抵京。
萧显瞧上去,还愿意做做样子,骗骗她。 张明贤守在不远处,自是也没人敢靠近。
惠香与茹翠被撵到了一处阁屋。
俩人的心皆好似被人紧紧地捏住了般难受。
终是那茹翠受之不住,哭着跑了出去,直奔书房而去。
“茹翠!”
惠香大惊,没拉住人,当即脸色惨白惨白的,万万没想到她能这般。
她是不要命了么!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么?
“茹翠!”
“小姐!”
茹翠哭着唤着,确是活都不想活了!
临近,被几名太监拦下。
张明贤看的一清二楚,皱了眉头。
茹翠很快被束住,压到了张明贤身前。
惠香跌绊着奔来,苍白着脸面,到了跟前马上朝着那张明贤跪了下去。
“求公公高抬贵手,求公公放过,莫要,莫要与陛下说,妹妹年龄小,不懂事,从小与太子妃一起长大,心疼太子妃,一时冲动,犯了错,求公公高抬贵手,求公公高抬贵手”
张明贤倒是淡然,瞧上去也没有动怒之意,徐徐地开了口。
“鱼水相欢,尤花殢雪,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陛下还能吃了你家小姐?”
“依咱家看,你家小姐应该庆幸。胜者为王败者寇,此乃天道,陛下乃真龙天子,不比你们东宫躺着的,就要死了的那位好上百倍千倍万倍!”
“只要陛下欢喜,保不齐,就不杀你们了,蠢笨至极,呵”
惠香当即点头应声:“是是是,公公通透,公公说的是,我们知错了。”
张明贤拉长着语声:“起来吧。”
惠香提裙站起,瞧那太监眼神示意,马上跑去拉住被放了的茹翠,使劲儿掐了她两下。
茹翠依旧抽噎不已,但此时明显冷静了不少。
惠香紧紧拽住了她,生怕她再犯糊涂,与她回了先前的阁中。
进去,惠香便再度使劲儿地掐了她两下。
“你要气死我么?你这不是在帮小姐,是在给小姐添麻烦,是在害小姐!你知道么?!”
她说着压低声音,语声打颤,脸色更是极为苍白。
“刚刚那宁元什么下场你没看到?他什么做不出来?真惹了他,你以为他不会杀你?你若是真死了,你觉得小姐”
惠香哽咽了住,没说下去。
茹翠是三名宫女之中最小的一个,为今只有十五岁。
人抽抽噎噎地再度哭了起来,闭上眼睛,服了软。
“我知错了。”
书房中。
桌案上一片狼藉,江容纤柔的腿不住地打着颤,尚且动一下都难。她的身上裹着适才脱下的那件镶裘披风,发髻已乱,有几缕贴在脸上,汗水混着泪水,脸上尚有泪痕。
身前,男人赤着上身,慢条斯理地系着亵裤,眯眼瞧她,待得系好,大手伸来,扣住她的脑勺,迫使她靠近,轻笑一声:“容容适才,真棒!”
江容当即别过了头去,脸面再一次烧烫起来,浑身犹如置身火炉。
不时,外边有宫女拿着被子进了来。
萧显接过,随意地丢给了江容。
江容身子晃动一下。眼下,她便是拿起那被衾的力气都无了,摆弄了许久,方才慢慢地裹了上,在被衾中褪下了披风。
这时,殿外传来张明贤的声音。
“陛下,江令远已经到了,今日不见,让他回去,还是让他先候着?”
听得那个名字,江容无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因为那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叔父。
萧显已忘了今日还传唤了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