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芽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住妇人的衣角,抬头望着漫天洒落的天光,笑得眉眼弯弯,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光明与希望。
妇人郑重颔:“多谢大人庇护,我们谨记在心。”
海诺微微颔,旋即转身,身形依旧平淡普通,却在朗朗天光之下,透着顶天立地的凛然正气。
他缓步走向街心石台,立于泛黄古朴的兽皮古卷之侧,静静伫立。
风吹街巷,拂动他的衣袍,也吹散了沙必斯最后一缕浓重的魔气。
千年黑暗终破晓,扭曲邪道始归正。
三日时光,不长不短。
足够迷途之人寻得前路,足够侥幸之徒暴露本心,足够这座沉沦已久的城池,接住这来之不易的天光。
而远方的天地之外,还有无数座如同昔日沙必斯一般、被魔毒禁锢、被邪道掌控的城池,依旧深陷无边黑暗。
此地新生,只是这场正道试炼、正本清源之路的,第一站。
暮色缓缓笼罩沙必斯,白日里响彻长街的喧嚣渐渐平息,可整座城镇却并未归于真正的安宁。
石台边上依旧围满了人,无数百姓与猎人围着那几份兽皮古卷,借着残碎的火光,一字一句研读上面的铭文。
有人指尖抚过粗糙兽皮,一遍遍对比古法与过往修习的异化邪术,脸上满是恍然,也满是后怕。
原来这么多年,他们走的从来都不是唯一的生路。
而城镇外围,被配赎罪的三大宗主被兵士押送至瘴气边界。
表面上老老实实清理游荡的低阶魔物,可待到看守的人手退远,三人便凑到一处,借着昏沉沉的瘴雾低声密谈。
“只熬三天。”
赤牙堂堂主的声音压得极低,断去一臂的身躯还在隐隐作痛,眼底却烧着不甘的怒火,“那域外强者不可能永远守在此地,等他一走,我们便可联系域外旧友,悄悄逃出沙必斯。”
黑蛊宗宗主干咳几声,苍老干瘪的脸上掠过阴狠:“待我们去到别的城邦,重聚力量,日后必定卷土重来。沙必斯的一切,本该属于我们。”
裂骨门门主浑身骨骼还残留碎裂的隐痛,咬牙点头,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出逃的路线。
他们全然不知,海诺刻意留给他们的那几分行动能力,本就是一张无形的网,他们所有的密谋,都被一缕淡淡的荒力余韵默默记录。
城内,自登记的工作连夜铺开。
老者带着一众自愿出力的百姓,挨家挨户劝导,一箱箱被三宗搜刮而来的物资、堆积如山的魔药被源源不断运出,用来接济流离失所的流民。
可阴影之中,依旧有不少人紧闭门窗,死死护住私藏的邪功与魔药,抱着一丝侥幸,静待三日期限流逝。
蜜芽与妇人寻到一处还算完好的小院安顿下来。
小姑娘扒着院墙,远远望向街心石台那道挺拔的人影,人鱼耳鳍时不时轻轻颤动。
妇人坐在屋檐下,望着城中点点燃起的灯火,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大石,她清楚,平静只是表象,风暴依旧潜藏在暗处。
海诺立于石台之侧,入夜之后,金色荒力化作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流光,无声笼罩整座城池。
他不去强行戳破所有阴谋,静静等候猎物自行显露踪迹。
沙必斯的灯火明明灭灭,有人向着天光前行,有人依旧向着黑暗沉沦。
三日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
远方荒原深处,已经有嗅到沙必斯变故消息的异化势力,正向着这片城镇缓缓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