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木缓缓起身,走到草场高台。
望着下方漫无边际的流民棚屋与远处有序放牧的部落族人,心底敲定调整方案。
宽容不等于无底线纵容,收容不等于一味单向付出。
此前全盘兜底、从轻处置的安置策略,必须全盘修正。
“传令各部,三条新规即刻推行。”
黎木声音清晰,传遍高台之下等候指令的官吏,
“第一,划分梯度安置区。西境归顺、参与抗魔作战的流民划入核心安置区,享有完整物资、医疗、教学资源。”
“其余各境流民分批次隔离,实行分级以工代赈,劳作产出匹配口粮供给,怠工、滋事者削减物资,不再无条件供养。”
“第二,执法权限下放迁移民兵。沿途偷盗、骚扰女性、聚众闹事者,无需等待统一审批,当场按治安条例惩戒,公示惩处结果,破除流民‘犯错无代价’的侥幸心理。”
“第三,拆分教化、防疫、户籍三套流程,孩童强制扫盲,成年流民每日预留两时辰通识授课,讲解乱世根源、部落建设初衷,破除旧时代贵族遗留的畸形认知;驱虫、体检纳入落户硬性门槛,未完成疫病筛查者,不得转入常规生活区。”
一旁文书官迅提笔记录,又忍不住问:“这般收紧救济尺度,恐激起大规模流民抵触,滋生更大动乱。”
“民兵有执法权力,万一被激出火气,大开杀戒,部落人心更加难收,辛苦救回的人口又会出现二次损失。甚至给部落后续民族融合留下隐患,抹黑部落形象。。。”
“抵触难免,祸患难革,却不得不为。”
黎木目光沉静,望向远方云层之上若隐若现的囚笼阴影,“一味施舍换不来归心,唯有让他们亲手劳作换取生存资源,亲身知晓秩序、教化、安稳的价值,重新认识天地为何物,才能慢慢收拢人心。而且,法度管的不止是流民,也对民兵有约束,双方犯法,一视同仁。”
“部落要容纳百万人口,不是单纯养活一群依附者,而是培育能并肩御敌、共建谷原的同道之人。如今收支失衡、人口质量参差、人心涣散三重难题压身,温和兜底的老路已经走不通。”
兮兮握紧手中短斧,眼底多了几分笃定:“我即刻调配巡防民兵,沿途、安置区同步落实新规,强硬约束滋事之徒,稳住现场秩序。”
“同步联络畜牧、工坊主管,优先启用西境归顺民众参与产业建设,产出物资填补收支亏空,放缓非必要流民物资供给倾斜,优先保障部落军工、牧场蓄力。”
黎木补充吩咐,
“另外,单独设立矛盾调解司,专门处理部落人与谷原流民的隔阂冲突,律法面前不分出身,偏袒、歧视一律同罚,慢慢抹平两类人群的界限称谓。”
风卷着弱季微凉尘土掠过草场,连片安置棚里隐约传来嘈杂喧闹。
黎木清楚,部落在拿下索西亚后,不仅无法短期回本,反而多了一个“债务”
。
虽然每日有盈利,但是盈利的量,根本跟不上此刻的消耗。
得等还清了债务,等长期投入被消化,等人口质量提升,等民心归合。。。才有可能开始“返利”
。
好在,目前也不是完全没有手段找补。
比如,部落的队伍除了“救人”
,还可以“救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