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的吃了一頓好飯,他們曬了會太陽準備離開。
有管帳的婦女摸摸懷裡的錢,咬咬牙去門市部找王憶買肥皂。
結果這一去門市部可就不只是買肥皂了——
這裡好東西太多了!
有勞保手套、有圍巾、有毛毯、有棉衣,更有各種各樣的食物……
她們在門市部里看一看便看花了眼。
這門市部里商品比不上城裡的供銷社多,更別說跟百貨大樓比,可是這裡商品全是她們能用上的。
特別是勞保手套,她們一聽不用票,怎麼著也得下狠心買兩副。
有會過日子的只買一副,只給家裡爺們買一副,因為家裡爺們在船上乾的都是苦活累活,有一副手套不管是操作船機還是說撒網收網都能不那麼受凍。
男人們聽說門市部里好東西多便會跟進來看看,他們不給自己買東西,會給老婆孩子買個圍巾。
這圍巾摸上去真厚實,一看就暖和。
價格也不貴,百貨大樓的圍巾動輒就要五塊八塊的,這裡的圍巾便宜的兩塊,貴的才三塊。
於是他們慷慨掏錢,好歹給家裡人買一件能禦寒的東西。
收拾好剩下的錢、帶上剛買的商品,他們說說笑笑、歡天喜地的下山上碼頭去開船。
趁著午後天氣暖和他們要回家了。
這次出來一趟賺了一筆好錢,他們可以歇息兩天避避寒風再干。
午後的碼頭上漁船便忙碌起來。
隨著發動機『砰砰砰』的聲音,船隻在水上靈活穿梭,海風吹起的波紋被踏平,化作晶瑩剔透的浪花甩向船頭兩側。
機動船上的婦女孩子轉身沖島上揮手,『謝謝同志、謝謝老鄉』的聲音不絕於耳。
漁船離去,海面上重蕩漾起波浪,但跟機船之前濺起怒浪相比,這時候僅剩的波紋有一種動態的平和。
金黃的陽光灑在海面上、照在浪花上,那些亮堂堂的反光像極了老百姓忙碌勞累之後所能享受的安寧與溫馨,像極了老百姓對未來生活的嚮往,很美好。
『鈴鈴鈴』的聲音響起,學生們準備上課了。
大喇叭里響起王向紅的聲音:
「那個各小組副組長們請注意、請注意,下午安排的工緩一緩,先到我家門口分紅蝦,嗯,要分一下紅蝦,各小組每家每戶去點人,然後今天下午曬蝦米!」
蝦米是好東西,漏勺特意來找王憶問道:「校長,咱也曬點吧?你跟隊長說一聲,給學校分一批,曬出來以後咱不賣也不交公,留著給學生做個飯吃。」
王憶說道:「行,你去領吧,我給你寫個條子,隊長看了條子會給你分紅蝦的。」
漏勺說道:「先別分太多,曬蝦米最好的還得是白蝦,我聽隊長的意思是咱最近就要去防空島那裡捕撈白蝦了。」
「白蝦曬出來的蝦米是咱們外島海八珍之一,我給你留著,等你郵寄給你同學朋友的。」
王憶笑道:「好呀,你現在當了後勤主任,這個工作變得比以前上心了。」
漏勺跟著笑,嘿嘿的笑:「這不是跟著校長你進步了嗎?對了校長,那個我們大灶上又招聘到了四個姑娘,你看?」
王憶問道:「人怎麼樣?」
漏勺沖他擠眉弄眼:「都是家世清白的好姑娘,家裡頭是好人,我打聽了,她們孝敬老的、愛護小的,能吃苦耐勞,長了大柰大屁股,能幹活也能生養。」
言下之意就是這是四個好媳婦。
王憶翻白眼說道:「你這介紹的什麼事?行,你是後勤主任,你覺得行就留下她們吧,這樣讓木工隊做點上下床,現在咱們隊裡住宿越來越緊張。」
他領著學生們上課,今天要學習字,教完之後他讓學生們寫字,自己則去看曬蝦米。
曬蝦米這事簡單,比曬鯗還要容易:
開家裡鍋灶煮熟小蝦,曬幾個好日頭、吹幾場乾燥風,等到蝦殼焦脆了即可摔制海米。
這種天然晾曬能把海蝦的鮮味較好的保留下來,比人工烘乾的蝦米味道要好很多。
22年市場上蝦米多數是烘乾的,因為烘乾度快、產量高,而且這活是體力活,外島的村莊只剩下些老人,他們頂多曬個十斤八斤給自家用,沒有體力能多曬一些去銷售。
王憶溜達著下山,王向紅家門口真是熱鬧,婦女們排著隊、挎著籃子來領蝦。
漏勺也混跡其中,他領到的蝦最多,正要帶上大灶的員工們準備抬上山去。
看到王憶來了,漏勺高興的說:「咱校長也是個勞動模範,他知道咱不好搗鼓這些蝦,這是提前過來幫忙了。」
王憶聽到這話愣了愣。
我不是來看熱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