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满凑过来,给老木匠递了瓶刚榨好的油:“爷爷,这是用您做的榨具榨的,您带回去尝尝。”
老木匠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又递给小木:“拿着,给你爹送去,让他炒菜时多放两勺,尝尝你爷爷的手艺。”
小木接过油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捧着宝贝。他看着胡德山抡起木槌,看着菜籽油一点点流出来,忽然说:“爷爷,我以后也想做榨具,像您一样厉害。”
老木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志气!等你再大点,爷爷就教你刨木头。”
下午,市的采购经理又来了,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是食品研究所的。“胡老板,这位是陈研究员,想研究研究咱这古法油的营养成分,看看能不能申请个非遗认证。”
采购经理笑着介绍。
陈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拿出专业的检测仪器:“胡师傅,我们现您这油的不饱和脂肪酸含量比普通油高,而且有股特别的香气,想取样分析一下,说不定能让更多人知道古法榨油的好处。”
胡德山有点紧张,搓着手说:“就是老法子榨的,没什么特别的……你们要取样,随便取。”
他看着陈研究员用玻璃管吸了点油,装进密封瓶里,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这老手艺,还能得到“研究”
,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胡小满在一旁拍视频,把这一幕记录下来,配文:“老手艺也要讲科学!咱的古法油,不仅香,还有营养呢。”
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好多点赞,有人留言说:“等认证下来,我一定多囤几瓶!”
傍晚,送走最后一位顾客,胡德山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把油坊染成金色。老榨机上的新榨具闪着光,旁边的新机器也安静地立着,像在休息。
“爹,您说咱这油,真能成非遗吗?”
胡小满递过来一杯水。
胡德山喝了口水,咂咂嘴:“成不成的,咱都得好好榨。你看这油,不管有没有认证,它香,就是硬道理。”
他指着院子里晒着的菜籽,“明年开春,咱再多种点,自己种的菜籽,榨出来的油,心里更踏实。”
胡小满看着父亲的侧脸,在夕阳下,父亲脸上的皱纹都像镀了层金。他忽然觉得,这油坊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老木匠的手艺,老李头的铁箍,父亲的木槌,还有自己手里的手机,都在这油香里,慢慢融在了一起,要酿出更长远的日子来。
夜里,油坊的灯还亮着。胡德山在给老榨机上油,胡小满在整理白天的订单,胡家婶子在厨房烙油饼,油香混着饼香,从窗户缝里钻出去,漫在老街的夜色里,勾得晚归的人直咽口水。
窗外,月光落在新做的木勺上,勺柄的花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像撒了把星星。
天刚蒙蒙亮,油坊的门就被敲响了。胡德山披衣起身,开门一看,是后山的老王头,背着半袋新收的菜籽,脸上带着急惶惶的笑:“德山,你看看我这菜籽,比去年的饱满,能榨出好油不?”
胡德山接过菜籽,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金黄的籽粒滚落在掌心,带着清晨的露水气。“好东西,”
他肯定地说,“这菜籽榨出来的油,准保香得能招蝴蝶。”
老王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家那口子说,非让你榨不可,换别人不放心。”
胡小满被吵醒,揉着眼睛出来时,院里已经堆了好几袋菜籽,都是乡亲们送来的。“爹,今天得加把劲了。”
他笑着说,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埃,在晨光里跳舞。
胡家婶子在厨房忙活,大铁锅冒着热气,蒸腾出的水汽模糊了窗户。“早饭做了油饼,就着新榨的油,香得很。”
她隔着窗户喊,声音里带着笑意。
刚开榨没多久,陈研究员就带着检测报告来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胡师傅!检测结果出来了,您这古法榨的油,不仅营养成分优于普通油,还保留了更多天然香气物质,太难得了!”
他把报告递过来,上面的专业术语密密麻麻,但结论很明确——建议申报非遗。
胡德山捧着报告,手指在纸页上微微颤抖。他没读过多少书,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表,却看懂了“非遗”
两个字。这两个字,比任何赞美都让他心头热。
“这报告……能给我留着不?”
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