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多少?直接开个价吧。”
事到如今,他仍觉得靠钱就能息事宁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有些家属拿到巨额补偿,放弃为自己的儿女声讨正义,有时却又无法苛责他们的退缩,或许他们家庭条件并不宽裕,甚至没有充沛的时间精力以及足够的资金支撑他们走完法律程序。
绝大部分社会资源被a1pha们牢牢掌握,阶级越往上,omega的容身空间越狭窄。
铜臭腐蚀了公平,此时原本捍卫人权的法律也无可奈何,形同虚设。
周言晁凭借钱权,将a1pha过往劣迹翻了出来,受害者数量足以引社会关注,案件很快被重视,终于在1o个月后,犯人被判无期徒刑。
庄园内的人并不理解周言晁举止的正当性,他完全可以利用私权将那个有眼无珠的人折磨致死,居然拖1o个月才等到审判结果,并且这个结果仅仅是剥夺个人的自由。
周言晁也觉得太久了,对受害者们来说每一天都无比煎熬,但涉案人数过多,这已是最快的处理度了。
以前周言晁希望闵女士爱自己,而今因为他见识太多苦难,庆幸她的恨没有因时间的过渡而松懈半分,她没有因为疲倦就放过父亲和自己。
周言晁将最终庭审结果短信告诉顾锦。
所谓正当性,是omega唯一能接触到的捍卫自己权利的手段,同时周言晁心生悲悯,因为这种正当性的展现,需要自己权力的干预,否则它可能在任何一道程序中被人为磨灭。
『你要活下去。』
有这个含义在其中吗?
让他继续活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伴随时间,周言晁饱受a1pha信息素的摧残,只是寻常释放量就能导致身体负荷加重,张茹与何栐决定提前使用无效药帮助他恢复初始性别,防止因情况恶化危及生命。
而刘佳志却不甘实验止步于此,表示强烈反对。周言晁与刘佳志交流最少,却赞同他的观点。
“失败结果不应该也录入实验记录里吗?你们不想知道失败品是什么样吗?”
他又问:“难道实验记录的中止不应该以我的死亡来决定吗?”
张茹无奈,只好提前交口服药交到他手中,如果遇到突情况,就口服无效药片,先阻止变性试剂挥效用,再以最快度赶到实验室。
她千叮万嘱,“以你现在的身体,不要长期逗留在a1pha聚集的场合,更不可以置身于具有高浓度a1pha信息素的环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周言晁谨遵这条告诫,但还是阻止不了身体的持续恶化,他敏感到因为一点信息素就颤抖。除了重要考试,他的所有课程都是请教授到家进行的。
所有人都劝他放弃omega的性别,放弃omega的身份,距离闵女士离开已经三年了,他也该放下了。
“我没有想她。”
周言晁说。
他其实很少回忆起那段往事,闵女士这么讨厌自己,如果她知道她还活在自己的脑海里,那她该会有多痛苦,那她奋不顾身投向死亡有什么意义。
他拖着饱受疼痛折磨的躯体,在时间的长河里缓缓前行。
寻常人担心闭眼后享受不到阳光的温暖,而长久生活暗处的他一经曝晒,灼热的温度让他痛苦地缩回阴暗里,像一只蜷缩在角落的小虫子。
他继承了歹毒a1pha的基因,体内流淌着毒液,自己饱受折磨,体会到的痛苦,而这种疼痛又成了最好的解毒剂。
他将寻找最悲惨的活法,继续自己的人生,谱写这支未完的受难曲。
他无数次因疼痛昏倒,在最好的医疗条件下凭借顽强的意志力苏醒,他孜孜不倦,反复自我毁灭又重生。
无数次濒临死亡边缘,让他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终于,在他感知到身体即将崩坏前,命人驱车搭载自己前往实验室。
历经岁月变更,实验室也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何栐意外身亡,刘佳志退出研究团队,最终只剩下张茹及寥寥几人,他们搬迁实验室。
而就在刘佳志退出一月后,网上就出现变性试剂研的相关言论。
随后便是L。o的行,L。o-1相继问世。无论哪一种变性试剂,都没让世界按照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展,大家将性别与阶级挂钩,为了利益更改自己的性别,同时也有无数人声讨,认为这种药物助长社会邪气。
周言晁坐在车内。
訇然巨响震得地面摇晃,他摇下车窗查看情况,只见远处的高楼火光冲天,黑烟翻涌。
“啊,又是恐怖袭击吧。不然无缘无故的,大楼怎么会被炸。”
司机已经见怪不惊,因为变性试剂这个世界早就动荡不稳。
“……”
因为暴。乱,导致周遭道路壅塞,车辆无法继续前行。大量人力都用于拯救那栋楼里的人群,司机愁苦地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目的地,周言晁确认距离后说自己步行过去。
实验室距离他的位置只有1。5km,为赶时间以及避免遇见a1pha,他跟随手机导航选择一条人较少的路。
当他踏入那片区域时,腿当即软差点跪地,他扶墙捂住自己的腺体,吃力地迈步想要离开,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听见悲鸣。
他犹豫后,还是趔趄地走进那条小巷,解救了一位濒死的变性者。
因为这场拯救,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由此付出的代价是腺体永久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