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的凛涟难得有点不自在,就好像独属于小公?主的城堡里?闯进来一只黑乎乎的蠢狗,公?主忍不住好奇狗来的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也会忍不住想摸摸狗头,看看是不是温热蓬松的,会不会一股小狗味。凛涟板着小脸,坐在食堂的凳子上甚至脚都沾不到地,“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狗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绝望地汪汪叫。“笨狗。”
闻夙玉眼里?凛涟泛着白光的、人看不见的尾巴其?实已经高?兴地竖起来了,他汪了一声,吐出红红的舌头,狗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在狗眼里?,福利院里?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头上有金色圈圈、身上有动物特征的,一类是没有脸的纯人类。而凛涟很特别,他头上的光环最亮最大。背后还有一双即将变透明的翅膀。长?翅膀的猫,地上的黑狗歪了歪头,没见过,但是他是凛涟哎,闻夙玉决定跟在他身边。吃完饭这些被精挑细选的孩子被要求平躺在床上,等待神明的挑选。凛涟隔壁床榻上躺着的是一个比他高?一点的小孩,对?方很讨厌凛涟,凛涟也懒得搭理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无非是见到他哼一声什?么的。比起福利院其?他孩子的孤立和?往他身上泼水来说,根本没什?么杀伤力。但是今天晚上,对?方难得主动跟凛涟搭话,“把你的签子给我看看。”
凛涟闭上眼睛。“喂,我就看看,我又不会害你。”
凛涟思考了一会,“先把你的给我。”
凛涟手里?又了两根签子,看不出什?么不同,简直是一模一样,他顺手把其?中一根给了对?方,“睡觉,闭嘴。”
拥有白金色眼睛的男孩悻悻趴下了。傍晚的钟声敲响,凛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抚养他长?大的“母亲”
几乎是狂奔进入两人的房间,看见凛涟手中握着的签子慢慢显露出红色,她激动得半跪在地,“终于,终于……”
丛书僵滞住了,自己啃着指甲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明明换了签子,我明明在他睡着的时?候换了签子!”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签子混在一起,凛涟随意还给丛书的那一枚,其?实是凛涟自己的,他拿错了签子。命中注定,他被“母亲”
用沾着迷药的手帕捂住口鼻,耳边最后听见的声音就是女人癫狂的言语,“神保佑你,神保佑你……你的命你得认,别怪妈妈……”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凛涟的脸颊上,是滚烫的,带着“母亲”
对?他的最后一点情分?,或许她们对?这些商品一样的孩子有微不足道的爱,但比起车子、房产和?大把大把的钞票,这点爱还是太轻了。小凛涟被套上神使的装扮,黄金的手链和?脚链格外沉重,确保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跑得太快,它们更像漂亮的镣铐。他还在做梦。梦见一个黑发长?到能拖地,五官艳丽又莫名带着神性的青年轻轻捧起一捧清澈的水,他抬起头,眼睛是澄澈的宝石蓝色,背后的雪白翅膀张开可以遮蔽天空,黄白相间的猫尾静静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戴着很多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他的脸跟凛涟一模一样,也跟教堂里?露出一双眼睛的神像一模一样。他朝凛涟笑了笑,身后跟着一条乌黑发亮的大狗,狗凑到他的手边喝水,舌头上的倒刺都收了起来,怕碰伤他。“你还不醒来吗?”
小凛涟一恍神,那青年已经凑到他耳边,随着背后轻轻的一推,凛涟猛地睁开双眼。福利院里的圣母【完】被神选中的孩子没有送到神的身边,反而被装进盖着?华丽布料的宽大笼子里,抬往地下?的拍卖场。新一轮的慈善晚会在这里开始。他们被当成玩物,被当成移动的器官培养皿,被当成有钱人家买回去的宠物或者血包。总之,就?是不会变成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凛涟颤抖的手里抓着?一片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把凛涟的手掌割得支离破碎,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流,跟地上的血混合在一起。凛涟有些嫌恶地扯了扯嘴角。眼?前?肥胖油腻的男人捂着?自?己的眼?睛,他没对这样瘦弱的男孩设防,所以?他被刺瞎了一只眼?睛。“臭崽子,你真是活腻了!”
下?一秒,凛涟身后的雕像轰隆一声倒了下?来,这个?恶心的恋童癖为了刺激一点松开了凛涟的手脚,让他有机会跑到教堂。而即使这样大的动静,到处都是孩子的尖叫声和哭泣声,还有血肉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也依旧没有一位“母亲”
出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