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
他率先踏入裂缝,踩上接引道的灰色石板。
脚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像踩在某个沉睡巨兽的脉搏上。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六个人沿着接引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灰雾忽然散开。
一片广袤的灰色荒原,展现在眼前。
荒原尽头是一座城。
城池通体灰白,城墙由虚无法则凝成,城门上刻着两个大字,噬渊。
字体清瘦有力,和初当年在封印之门上刻的字,一模一样。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兜帽遮住半张脸,怀里抱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剑。
正是第三使徒无痕。
无痕把兜帽往后一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着张凡。
“比我想的来得快。”
“天道宫那边拿到初的信了。”
“拿到了。”
张凡把那张泛黄信纸从怀里取出来抖了抖。
无痕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年从噬渊走的时候跟我说,下次再来就是还东西的时候。”
“我等了很久,等到她死了,等到你来了。”
他转身往城门走去。
“跟我来,渊皇在等你们,还有几个人也在等。”
城门无声滑开,噬渊内部展现在众人眼前。
和万域诸天的城池完全不同,噬渊的街道两侧种满了树。
每一棵树的树干都是灰色的,但叶片却是深绿色的,绿得近乎墨色。
虚空子伸手碰了一下一片叶子,叶片触感温热,比外面任何一棵树都要暖和。
“虚无法则里也能长树。”
无痕头也不回地说。
“这不是树,这是噬渊居民的命魂。”
“每一个选择留在噬渊的人,都会在入城那天种一棵命魂树。”
“树活着,人就在。树枯了,人就没了。”
虚空子把手收回来,再看向那些命魂树时,眼神变了。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命魂树,少说也有上万棵。
有的已经长到合抱粗,有的才刚抽新枝。
每一棵树的树根,都深深的扎进灰色石板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