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潜逃的。”
“十三日夜里。”
脚步声再次响起,秦玅观背过身走向主位。
阴影远了,额角和肩背满是冷汗的千总终于敢抬起头,悄悄地打量一眼她的身影。
蓦的,秦玅观转过了身,千总与她幽暗的眼眸交汇不过一瞬,吓得慌忙叩。
“既然有血,循着血渍也该寻到人了,你没瞧见么。”
“陛下,那血渍是延向深山的,那夜落雪,夜里搜山血迹一会就被覆盖了。罪臣……罪臣跟丢了……”
室内安静的这片刻里,千总汗如雨下。他知道秦玅观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不敢露出一丝怯的动作。
门吱吱呀呀地开了,秦玅观抬眸,视线离开了他,千总松了口气。
来者是方十一,她朝秦玅观摇了摇头,秦玅观会意。
“怎么,你同你的部下,供述不同。”
千总心跳骤停,像是挨了重重一锤,僵了一会才道:“许是出了偏差,是哪里,哪里不同呢?”
秦玅观没说话,千总也僵着身体硬顶,头皮麻,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抬起头来。”
秦玅观说。
千总佯装镇静,瞧着她将佩剑解下。
“这一路难行,又是羁押逆党回京。”
秦玅观抽出佩剑,将剑鞘搁在公案上,指腹试探起剑锋来,“遇上此事,也是无奈。”
千总睁目,双眼泛光:“陛下体恤下臣,圣恩浩荡!”
“舟车劳顿,先在幽州歇一夜,再回京归牌罢。”
千总再次叩:“多谢陛下!”
人退下了,屋内只剩秦玅观与方十一了。
见秦玅观阖剑坐定,方十一才从阴暗走了出来。
眼前闪过一抹银白,一方令箭直直地飞进了她怀里。
方十一接了令箭,眨着眼睛瞧秦玅观。
“沈长卿的事,不要叫京中知晓。”
“陛下,御林司这几日一直跟进此事,只是,关于沈太傅的流言京中早就流散开来了。”
秦玅观抬,眉头微蹙。
“象州知府乃是何尚书的门生。”
方十一越说声音越低,“刘千户寻沈太傅寻得实在是大张旗鼓了,所以……”
何尚书便是如今的工部尚书,过去曾担过崇宁元年的主考。新科进士除了自诩天子门生外,还喜认师门。主考官们多一个门生故吏多一条路,新科进士们多攀一条高枝便多了晋升的余地,于是这样的旧俗便承袭了百年,成了潜规则。
此人过去与沈崇年走得近,清除明面上的沈党时,御林司并未搜到关乎他的实证,此人便活了下来。
秦玅观听着,心中便有了数。
“叫十七继续盯紧他们。”
秦玅观说,“你带一队人,快马加鞭赶至辽东,务必给朕摸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