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中的那朝臣摸出了帕子,不停地擦着冷汗。
秦玅观唇畔微扬,眼底依旧淡漠。
那种轻蔑和不屑穿透了说话者,将他洞察彻底,照成了阴沟里翻滚的鼠辈。
有些话不必点明,只需上位者一个眼神,下位者便要叩头求饶了。
“陛下,微臣思虑不周,微臣思虑不周!还望陛下恕罪!”
提议者叩了三回头,额头抵在手背上,许久不敢直起身。
众人屏气凝神,等待着丹墀上的人话,殿中静了下去,唯余念珠碰撞出的细碎声响。
有了议罪银反倒方便这帮身负罪孽的朝臣逃避惩处,开了这个口子便是助长吏治腐败,秦玅观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同意的。
但她并未过多计较此人暗戳戳图谋私利的建议,再一次“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了。
议政结束,一直忙着叩头的提议者两股战战,被同僚搀扶着走出殿。
秦玅观展臂,戴着念珠的那只手朝秦长华招了招。
“过来。”
小长华乖乖过去,垂眸之际又忍不住瞄了两眼那串念珠。
“你瞧着懵,可是有哪里没听明白?”
“有。”
秦长华如实道,“我觉得议罪银制挺好的,权捏在君王手中,又有何畏惧的?”
“他们的银子从百姓那来,真设了议罪银,他们定会加倍地盘剥百姓。”
“限定惩戒银两,使得官员薪俸能承受。若银子是盘剥百姓而来,依照国法惩处。”
“那岂不是得增添人盯着,这些人再勾结在一起呢?”
小长华怔住了,她没想到这层。
“再者,能抄家处置,以绝后患的事,为何要再生出事端呢。”
小长华摩挲下巴,心道,还真是。
姜还是老的辣呀。
秦玅观见她一副假装大人,少年老成的模样轻笑了声,揉了揉她的脑瓜。
白玉念珠晃了晃,小长华又瞧了两眼。
“怎么总瞥朕手腕?”
秦玅观狐疑道,“朕腕上有东西?”
秦长华头摇成了拨浪鼓,回过神又开始点头。
“念珠?”
秦玅观褪了念珠圈在手心,用流苏尾巴扫了扫她的面颊。
“我记得,前些日子,它挂在唐总督手上……”
秦长华小声道。
唐总督。
提到这姓唐的小王八秦玅观就想叹气。
一旬了,奏折都了无音讯,更别提家书了。
说起这念珠,秦玅观更想叹气了。
临行前,秦玅观本将念珠套在了她的腕子上,小犟种要死要活,怎么都不收,抱着她哭了一通诉衷肠。
她觉得这念珠是江皇后留给她的,于她来说乃是要物,她在外奔波,弄丢的概率极大,到时候不知道该自责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