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露走近了些,接过军士手中的长柄勺,舀出了里头的东西。
“怎么是沙?”
方清露盯着千总,面露愤懑。
“大人……”
千总低头,“这些粮送来便掺了沙,我们也只能这般煮食了……”
长勺落下,沙水四溅。
“粮台官呢,给本官叫来。”
方清露指着这锅泥水,“这是给人吃的么?”
唐笙不在,消息被转呈给了沈长卿。
沈长卿搁笔,来报的夏属官递了公文:
“太傅,方大人说,已确定边军督粮道失职,至于是否有贪墨之实,方大人仍在排查。”
“方大人查过储粮库了?”
“挨个揭开查过了,自庆熙十三年起的粮斗便掺起了沙,粗略估算,与账目上录入的少了起码四成。”
“少了四成?”
沈长卿听着这个数目,蹙起了眉头,“储备粮还够撑多久?”
夏属官神色为难,不敢说话了。
沈长卿明白了,她扶案坐下,思忖了良久才道:“方大人此刻封了粮库存留物证是要紧的。至于后续,得呈奏陛下定夺了。”
“你快马加鞭赶过去,叫她务必清算好存粮储量,派人封好账目,我现在就拟折。”
夏属官一一记下,正欲转身,又被沈长卿叫住了。
“抚恤也暂停放,没走远的先扣回来。将这条说给方大人听一听,是否执行由她自行顶多。”
沈长卿招手,“将粮库历年账目及死伤殉国将士名录带回。”
*
消息递到京中,已整整过了三日。
秦玅观读罢将折子交给唐笙,面有忧色。
唐笙照例从台头读起,见着那俊逸潇洒的字迹,先自行惭愧了般。
“从第三面读。”
秦玅观一寸没挪,屈指示意唐笙过来,勾着她的衣领拉她倾身。
指尖探了下来,指出了关键字句。
唐笙索性坐在了秦玅观脚边的氍毹上,方便秦玅观给她提点。
“储备粮能存放那么久么?”
唐笙抓住了“庆熙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