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颐宁宫的宫人鱼贯而入,将食盒摆在朝臣面前。
卤香味弥散开来,勾起了久跪之人腹中的馋虫。行列里几个年轻的朝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跪在太后身侧的蓝袍官员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股脑地将事情都说了。
裴太后叹气,缓缓道:“朝堂之事,自有皇帝定夺,哀家不敢妄言。”
她看向秦玅观:“只是啊,佛说,无论何事皆讲因果。无头无尾,未见经过,便不可妄下定论。”
朝政被她轻飘飘地揭过,她调转话锋讲起了午膳的事。
“准备得太匆忙了,小厨房只来得及给诸位做了打卤面,有些寒酸了,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队列里响起了谢恩声,裴音怜笑着应下。
“皇帝。”
她仰望着丹墀上的人,“朝政延一延,且陪哀家用膳罢。”
裴音怜环顾四周,眉眼含笑:“还望诸位,全了哀家的母女团圆。”
秦玅观拨动念珠,低低道:“散朝罢。”
话已至此,裴姓官员率先叩头离开,紧接着是与辽东官绅不太对付的江南官员。
离去的官员越来越多,带头阻拦的几个官员只得跟上。
半刻钟后,殿内只剩下了裴音怜和秦玅观。
她们一个立于高处,一个立于低处,遥遥相望。
裴音怜最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哀家备好了膳,请皇帝去。”
秦玅观下阶。
风起时,玄袍一角与明黄的大衫相挨着,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并肩而行,身后是绵延数十米的仪仗。
繁复的服装同冠冕压得裴太后略感不适,抵达颐宁宫时,她最先下辇,回寝殿更衣。
秦玅观被容萍请至主殿,宫人进出,服侍她净手漱口,端来多为素食的御膳。
室内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礼佛的秦玅观对着味道极为敏感。
“太后近日斋戒。”
“回陛下话,再有两日,便是孝慈仁皇太后的忌日了,娘娘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斋戒的。”
秦玅观颔,视线落在远处袅袅升起的炉香上。
珠帘晃动,裴音怜款步落座,示意容萍先给秦玅观布菜。
她闭口不谈宣政殿的事,只说秦妙姝的婚事。
“哀家为弘安挑了一位驸马。”
裴音怜道,“是堰州通判顾惜盛家的长子。还望陛下为弘安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