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斗稀疏,洛阳南城火光映天。赵云飞立在高坡上,身披焦土与硝烟,神色沉沉,犹如即将拂晓的天幕,藏着说不清的风雷。
“被劫?谁能劫李密?”
他半跪着查探昏迷传信士卒的伤势,伤不致命,显是中途被人所阻,强撑而来。
而“劫”
这个字,像一颗钉子,扎进赵云飞的脑子。
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尘土斑驳,眼神却愈锐利。他很快梳理出关键:洛阳外三军进围,王玄恕倒戈,粮道被毁,而李密正率主力攻西城。此时若有人能在西城之外动手,只有一个方向——西北。
而西北是谁?李世民。
“他动手了?”
赵云飞喃喃。
这一刻,他忽觉有些可笑。自己好不容易把李密当成马前卒推出去,好借他挟制王世充,分化窦建德,眼看局势倾斜,偏偏李世民这老狐狸不按剧本走。
“将军,要不咱们先撤?南门已开,王玄恕进城,我们继续守在这儿,一旦李密真出事,咱孤掌难鸣。”
说话的是跟随多年的老将卢成,盔甲染血,眉眼沉凝。
赵云飞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撤是肯定要撤的,但不能现在。你且派三骑,赶去李密所在阵线探查,若能接应,立刻调我所部五千人马北上救援。其余人,随我进南门!”
“进洛阳?王玄恕……”
“王玄恕若真识局,就不会对我下手。他巴不得我带兵进城帮他压制王世充旧部呢。”
“可他若变卦——”
“那就再宰一王。”
赵云飞轻描淡写,却杀机毕现。
卢成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赵云飞重新跨上战马,带着两千精骑趁南门混乱之际破烟而入。王玄恕果然并未设阻,只遣人领路,甚至放下吊桥,暗示合作。
“王玄恕……”
赵云飞策马进入城中,心中却开始计较这小子的真实心思,“你以为你扶了个病弱太子,就能把洛阳握在手里?怕是还差我赵云飞这一柄刀。”
进入城中不过半个时辰,便接管了南门守军,重整军纪,火场间清点被抢粮草,并派数人混入坊间散布消息:
“当今天子杨侗无恙,王世充弑君篡位证据确凿!”
“王玄恕奉旨诛逆,赵将军亲自护驾归来!”
这些言语如春风化雨,虽未立即生效,却已开始在百姓间酵。赵云飞太了解这年头老百姓的心思:皇帝只要活着,不管有没有实权,总比战火逼近好;王世充这些年横征暴敛,怨声载道,如今正是倾覆之机。
就在他布置完毕准备北上时,城西忽然传来急报:“李密之军突遭袭击,主将被困,徐世绩与秦叔宝战至酣处,不得脱身。”
赵云飞蹙眉,“李世民的先锋部队吗?”
“回将军,不是秦王正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