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能灶的反光膜耀眼,傍晚海上的餘暉也是光華奪目。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隨著光芒逐漸散去,隨著夜色變為墨色,思索著葉長安病情和秋渭水的王憶在心頭生出了一股孤獨感。
葉長安要是沒了,秋渭水會比自己現在更孤獨。
這麼想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夜色如深淵籠罩他,他感覺自己孤零零的被包裹住了,無處可逃。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喜歡,他便振奮精神去看向島上絢麗的漁家燈火。
夏至的海島,夜晚要比白日更美好。
太陽退隱,海風涼爽。
白天的日光有多燦爛,入夜的海風就有多溫婉!
山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流螢,點點螢光成片成群的舞動,幾條小狗崽被吸引了,正在草窩子裡蹦跳著撲棱流螢。
抬頭看夜空,星海壯闊,繁星點點如遠望海上無數船舟。
確實如此,夜晚看海上的大船就是一點亮光,那是船上的燈光。
而天涯島的燈光要亮堂許多,因為家家戶戶都有燈以及漫山遍野的路上有路燈,這樣海島的夜晚是朦朧的暗黃。
天上星光明滅不休,島上燈光低垂長亮。
海島永遠都是避暑勝地。
白天的灼熱散去後,夜晚的島上便沒了盛夏獨有的濃墨重彩般的火力。
海風海浪和皎潔的月色給島嶼迅增添了幾分溫情,因為海風不止,所以無論白天多熱晚上坐在島上歇一歇,立馬渾身上下都涼快。
漏勺下出水餃後先給王憶舀了一盤送過來。
服務到家。
打交道比較少的王祥雄拎著個網兜上來招呼王憶:「王老師還沒吃飯?」
王憶笑道:「三組長來了?我剛吃上,你也來吃點吧?黃花魚水餃,漏老師的絕學。」
王祥雄笑道:「嗯,我那個師弟的廚藝是不錯的,就是嘴賤,所以弄的社員們不喜歡他。」
漏勺叫道:「我草,師兄你就這麼說我啊?我現在高低是個教師,不管學生還是老師們都叫我漏老師……」
「行行行,漏老師,我尊重你。」王祥雄哈哈大笑,他把網兜遞給王憶:「我自己春天曬的雞毛鮳,沒別的意思,這是替漏老師向你道聲謝,你對他算是有再造之恩。」
雞毛鮳是當地人對鳳尾魚的俗稱。
鳳尾魚是好東西,外島四寶之一。
它在三月和四月迎來魚汛,王憶當時剛來到天涯島所以沒親身去經歷捕撈鳳尾魚的活動,不過他見過家家戶戶曬鳳尾魚乾。
這魚個頭不大,肚子鼓鼓囊囊的帶著魚籽被撈上來,然後用春末夏初的好日光曬成了噴香的魚乾。
漏勺過來幫王憶拿走了網兜,笑道:「我師兄曬魚乾魚鯗的本事好,比我還好,他的雞毛鮳魚乾是好東西,明早我上鍋裡頭給你蒸一蒸,下飯一絕,要是炸一炸的話那是下酒一絕。」
王憶笑道:「行啊。」
王祥雄對他擺擺手:「沒別的事了,王老師你吃飯吧,我先下去看電影了。」
王憶想招呼他吃頓飯,他說他吃過飯了只想去看電影,於是王憶只能送他回去。
等他回來準備繼續吃飯,結果注意到漏勺在直勾勾的看著他。
王憶有些發毛:「幹啥?」
漏勺說道:「王老師,我看你今晚情緒不太好,怎麼了?你、你要是瞧得起我……」
「停下,別說這種話,什麼叫我要是瞧得起你?我什麼時候瞧不起你了?你有好手藝也勤快,我挺尊重你的,但你就是經常做事說話沒有分寸。」王憶打斷他的話,「行了,繼續說吧。」
漏勺訕笑道:「就是我看你情緒不好,怎麼了?跟我說說?」
王憶說道:「沒什麼,想小秋了。」
漏勺說道:「這樣啊,那校長你給小秋寫一封信吧,邀請她端午節來咱這裡過節。」
王憶搖搖頭:「人家恐怕要跟爺爺一起過節。」
漏勺說道:「咱這邊端午節晚上有螢光海,很神奇的,就是每年端午節前後有,今晚就開始有了。」
「不過咱島上這裡螢光海不行,估計得後天晚上才能看見一點,要看漂亮的得去藍光灘,藍光灘的螢光海最美。」
王憶一愣:「螢光海?就是海面上發出螢光色彩?」
漏勺說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