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堂堂魔君,连惨叫都来不及出,身体在半空中原地爆开。
金色晶核在离体的瞬间,随风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东川魔君瞳孔剧震,恐惧瞬间转化为狂怒,他抽出一柄白骨巨刃,嘶吼道:「竖子敢尔!全军列阵,一起上,杀了此獠!」
「等等!」
大日魔君一把按住了东川魔君的肩膀,他的手在抖。
大日魔君死死凝视著薛向,暗红色的双眼里翻涌著难以遏制的惊悸,「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为何你仅仅是站在那里,却让我血脉最深处,生出一种根本无法克制的恐惧感?」
此话一出,整个魔族大军出现了骚动。
数万精锐魔怪面面相觑,因为大日魔君所言,精准地映射了所有魔族的感受。
那是一种烙印在血脉中,遇到绝对天敌时才会产生的魂灵战栗。
而造成这种奇景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眼前之人对大量魔族造成过集体性恐惧。
这种集体性恐惧,因为魔族的特殊通感,进而形成了魔族的集体印记。
海风拂过,薛向淡然道:「某昔年在江东郡为官。十方魔域入侵,十大魔皇,尽数被某引动文脉天道镇死。」
话至此处,薛向微微擡起下巴,「尔等当听过我的名号。」
此话一出,死寂瞬间笼罩整个魔族大军。
十息后,山呼海啸般的惊悚与崩溃,在魔军中彻底炸裂。
「江东郡!他说他在江东郡为官!」
「引动文脉天道……镇杀十大魔皇!是他!是那个人族屠夫!」
「文道碑下的处刑人!薛向,他是魔族屠夫,薛向!」
魔族引以为傲的军阵瞬间溃散。
无数高阶魔怪像看到了活阎王一般,惊恐地向后倒退,甚至生了严重的踩踏。
十大魔皇的陨落,堪称万方魔族历史上最黑暗、最屈辱的惨案,而造成那一切的家伙,一直被视为整个魔域的禁忌噩梦。
如今,这个噩梦,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六十里外的龙川号上,气氛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江东郡为官……镇死十大魔皇……」
魏凤山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一把揪住旁边的冯清风:「冯老鬼!你听见了吗!江东郡!镇杀魔皇的……」
冯清风满头白乱舞,激动得浑身抖,颤声道,「秦风眠是假名!他是薛向!是我儒门文昌侯!薛侯爷!」
龙川号上,所有的大儒、教习、学子、散修,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压抑、绝望、震惊,全部化作了胸膛里滚烫的「岩浆」。
不少青年学子挥舞著双臂,热烈地嘶吼著那个名字。
宋小媛死死捂住嘴巴,胸中的骄傲喷薄欲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薛向身份的披露,就像一枚究极灵爆弹,在魔族大军中轰然引爆。
前一息还杀气冲天、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数万魔怪主族,紧绷的心防瞬间崩盘。
那是镌刻在魔族集体记忆里,最恐怖的烙印。
当年江东一战,十大魔皇被文昌侯引动文脉天道,如屠狗般碾碎,魔族气运被硬生生打断。对魔族而言,薛向根本就是行走的天劫。
「逃啊!」
不知是谁出一声惨嚎。
紧接著,无数魔怪像是被开水烫到的蚁群,疯狂疏散,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砸入界海之中。原本被魔族大能强行撑开的百里海沟,因为施术者的仓皇逃窜而瞬间失去支撑。
亿万吨海水轰然倒灌闭合,激起冲天巨浪。
不过数息,遮天蔽日的魔族大军便逃得干干净净。
界海之上,狂风停歇,波澜渐息。
前一刻还如同炼狱般的杀戮场,诡异地恢复了风平浪静,阳光洒落,界波不兴。
薛向大袖一拂,轻飘飘地落在龙川号最高层甲板上。
「咚。」
他赤足触及木板的声音极轻,但落在龙川号众人的耳中,却不亚于黄钟大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