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按住他。”
她对我说。
我愣住:“什么?”
“你是见证人。”
她说,“每颗心离体,需有人按住躯壳,否则,魂会散。”
我鬼使神差地上前,按住那男人的肩膀。他浑身抽搐,冷汗如雨。女人用剪刀划开他的胸膛——没有血,只有一团跳动的、暗红色的肉球,像一只困兽,拼命挣扎。
她将那心放入一个木匣,贴上黄符,写下一个名字。
男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像一具尸体。
“他……还能活?”
我问。
“能。”
她说,“但已不是他了。心不在,人如傀儡。”
我逃也似地冲出当铺。身后,铜铃又响。
一声,两声,三声。
门关了。
我开始失眠。每夜子时,铜铃声准时响起,穿透雨幕,钻进我的耳朵。我查档案,翻县志,终于在一本残破的《幽记》中找到记载:
“归心铺,阴司外设,专收七情之欲。掌柜者,非人非鬼,乃前代当心之人,因悔而不得轮回,永镇此铺。铜铃乃拘魂之器,响则门开,心入匣,魂归幽冥。”
我恍然大悟——那红裙女人,也曾是个活人。她当掉了心,却因执念太深,魂不得散,被罚永生永世守此铺,引人当心,替阴司收魂。
可她……真的甘心吗?
我再次踏入当铺,已是三个月后。
她依旧坐在红烛下,可这一次,她抬头看我,眼眶中的黑洞似乎有了光。
“你又来了。”
她说。
“我想知道,”
我问,“如果你能拿回你的心,你会吗?”
她沉默良久,铜铃忽然无风自响。
一生。
两声。
三声。
七声。
门剧烈震动,仿佛有东西要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