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先前您昏迷的时候发高热,娘子用一袋子盐同采药人换了些伤药,从断崖处回来时,又遇到了那队采药人,他们送了我不少药。”
他不想让哑叔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劝他丢下他们的,没有细说遇到采药人的经过。
陈瑾郁能想到阿丰一个小孩拖着他们两个成年人到此处有多不易,难得露出笑容,夸赞道:“我们阿丰也是一个能保护人的小男子汉了!”
阿丰微微扬起下巴,高兴地拍了拍胸脯,“以后我也会保护娘子和您的!”
就像今天一样!
“你只需要保护她便可!”
陈瑾郁接过药碗,微微一闻便知道这药没问题,对外伤有些帮助。
只不过刚熬好没多久,还有些烫,他将药碗放一旁,对阿丰道:“还烫着,冷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阿丰知道哑叔的医术很厉害,他说没什么,就说明这药是有用的,他很开心能帮助他们。
一路上受到他们的照拂,自己也能回报点什么!
这样娘子才不会嫌弃自己吃白饭!
陈瑾郁仔细查看了商厉瑶身上的伤处,确认没有伤到要害,都只是些皮外伤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用湿帕子擦去女子脸上的血污,连同她用于伪装的脂粉也一并擦去。
一张脸白净如玉,容颜艳丽,却因受伤而唇色过于浅淡。
昏睡中的人显得格外安详宁静,他
伸手理了理女子凌乱的头发,这才拿出金疮药处理伤处。
莹润如玉的肌肤上,几道很深的伤口十分触目惊心,陈瑾郁眸子中蕴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比这更恐怖的伤他处理过不知凡几,唯独这几道深入血肉的抓伤却能牵动他的心弦。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小心翼翼的清理伤口,就怕不慎将她弄疼了。
女子呼吸平稳,在昏迷中亦似有所觉,眉头轻蹙。
陈瑾郁看了她一眼,清理伤口的动作越发轻,连药粉都是一点点地撒上去。
没有干净的绷带,他只能将自己的里衣撕成布条,一圈一圈的将女子腿上的伤处包扎起来。
商厉瑶的衣裳被血染红,但大多不是她自己的血。
她的小腿和肩部都是轻伤,比较严重的是背部,深可见骨,但以她如今的体魄,即便不用药也能熬过去,就是要吃些苦头罢了。
即便如此,陈瑾郁还是将所盛不多的金疮药全部用在了她的身上。
小腿上的伤包扎好,接下来是肩部,待要拉开女子衣襟将肩膀露出来时,他的手猛然顿住。
这衣襟拉开,自然而然就能看到女子贴身的衣物,一小片浅蓝色肚兜的布料跃入眼帘,陈瑾郁整个人都僵住,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但伤是必须得处理的,他呼吸灼热地挪开了目光,继续拨衣裳,将女子的整个肩膀都暴露出
来……
商厉瑶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色已是傍晚。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一片漏光的破烂屋顶。
一股不算太浓烈的药味弥漫,伴随着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哔啵”
声……
嘴里满是苦涩,用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感受了一下方才察觉这苦涩就是空气中的那种药味。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处在那片满是狼尸的断崖荒地了。
墙上的石砖和泥土因岁月的侵蚀变得不平整,但能看见其上曾有精美的彩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