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也是纳闷,突然当着她一个娇客的面问没月钱,也不知道王夫人是不是故意的。
王熙凤正亲自伺候贾母吃点心,听到问话,便转身笑着作答:“月钱昨天就已经放完了。”
说到这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事,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刚才我带人到后面找缎子,寻了半天也没见到太太说的那样的,想必是太太记错了?”
王夫人面上不显,只在低头喝茶的刹那闪过一丝恶意。
“有没有找到不要紧,合该随手拿出两批来给你这个林姑父家的妹妹裁衣裳,等晚上想着叫人送过来,可千万别忘了。”
王熙凤是何等人物,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回应了一句:“我早就预备下了,单等您过完目就送过来。”
罗伊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这姑侄俩演戏,王夫人这“随手”
二字用的真是妙,瞧瞧这信手打叫花子的豪气劲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意念一动,下一刻,正暗自得意的王夫人仿佛突然被口水呛到了,也顾不得继续装腔作势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顿时都急了,递茶水的递茶水,拍背的拍背,至于那些凑不到跟前的丫鬟婆子,也都在外围急得团团转,搞得整个荣禧堂乱成了菜市场。
罗伊掩去嘴角的笑容,装作焦急的模样拉住贾母一脸不知所措。
贾母心中也很焦急,不明白刚才说话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被呛到了,她仔细回想一下,二儿媳妇刚才也没喝水呀,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头一次看到好端端的被口水呛成这样的。
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王夫人才终于喘匀了气,贾母见她脸色憋得跟猴屁股似的,也不敢让她再继续呆在这了,赶紧吩咐丫鬟婆子们扶她回去。
突然出了这种事,屋里的众人难免被扫了兴致,贾母也有些意兴阑珊,喊了老嬷嬷过来,让她带着黛玉去见两个舅舅。
邢氏笑盈盈的站起来,她刚才看了王夫人的一场好戏,现在心情正好着呢,看着罗伊怎么看怎么顺眼。
“老太太,也用不着别人带了,我亲自带着外甥女过去,倒也方便。”
贾母见她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顿时没了好气,只是碍于罗伊在场,不好当面作,她扶着额头挥了挥手道:“那你去吧,一会不必再过来了。”
邢夫人带着满脸喜气,脆生生的答了句“是”
,就转身拉起黛玉的手往外走。
罗伊虽然明知道这次贾赦和贾政都不会出面见她,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她跟着邢夫人出了荣禧堂,踏过垂花门,坐上了一辆翠幄青紬车。
邢夫人自打上了车,更加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兀自在那咯咯的笑了好一阵子才止下。
她看到罗伊一直笑而不语,便拉过她的手轻抚。
“外甥女果真是个妙人儿,这满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只有你看出了那人的真面目。”
“大舅母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罗伊故意装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样子,装傻充愣。
邢夫人听到她的话不禁一愣,回过神后笑着说:“既然你说不知道那就算不知道吧。”
说话的功夫,她们坐的这辆车就出了西角门,又往东过了正门,进了一扇黑油大门,车到了这并没有停,直接行到仪门才停下。
罗伊和邢夫人相携下车,现这房屋院宇的宽度根本不像是正经房子,应该是从花园子里隔出来的。
贾赦和邢夫人住的东院并不像荣禧堂那样轩俊壮丽,无论是房屋还是走廊都非常小巧别致,好在有花木山石点缀,打眼一瞧,也算得上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