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不正經的謝疏陵不同,謝疏衡似乎是個很一本正經的人,不適合胡亂開玩笑。
所以蕭默只是客氣的跟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紹後,帶著一大一小走進病房。
看到謝疏衡的時候,謝疏陵驚訝得下巴差點砸到地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美國嗎?」謝疏陵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家弟弟,展開了豐富的聯想,「難道是聽說我受傷了,特意從美國趕回來的?可是不對啊,這才多久,根本來不及……難不成你能未卜先知?還是跟我有心電感應?」
謝疏衡黑著臉打斷了他的遐想,漠然道:「少自作多情了,跟你沒關係。我回國匯報工作,昨天晚上剛下飛機。」
這次回來,他本來只打算看看兒子過得怎麼樣,再去探望一下裴朔,然後就飛回美國的。要不是謝疏陵受傷,謝嵐非要吵著來探望大伯,他才不會跑來見謝疏陵。
便宜哥哥天生和他相剋,見多了容易折壽。
謝疏衡不給面子,謝疏陵也懶得再假裝兄友弟恭,漂亮的桃花眼翻了個活靈活現的白眼,自顧自的拉著謝嵐逗,笑得眉眼彎彎。
謝疏衡就那麼滿面嚴肅的坐在一邊看著,完全沒有上前參與一下的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謝疏陵才是謝嵐的親爹。過了一會兒,興許是覺得無聊了,謝疏衡自顧自的從公文包里掏出平板,開始辦公。
蕭默安靜的觀察著這兩兄弟的相處模式,頭一次覺得蕭言這個傻弟弟還挺可愛的。
終於,謝疏陵和謝嵐都有些累了,謝疏衡啪的一聲收起平板,站起身來,叫了謝嵐一聲。
謝嵐戀戀不捨的從病床上跳下來,跑回謝疏衡身邊。謝疏衡一手抱起謝嵐,另一手扶扶眼鏡,狀似不經意地說:「對了,爸媽也聽說了你的事,打算回國來看看。」
謝疏陵很明顯的愣了一下,神情變幻,隨即恢復了平靜,點點頭,淡淡的說:「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安排的。」
謝疏衡皺了皺眉頭,補充道:「也不全是為了你,也是想幫著照顧一下嵐嵐。」
「唔。」謝疏陵心不在焉的哼哼了一聲,揮揮手道,「我累了,想歇會,你們回去吧。」
謝疏衡微微頷,客氣的跟蕭默道別,帶著謝嵐走了。
送走了謝疏衡和謝嵐,謝疏陵躺回床上,歪著頭,盯著窗外被風吹得來回搖晃的樹枝發呆。
一晃眼,冬天就已經到了。
蕭默悄無聲息的走到床邊,抬手撫上他的側臉,低聲道:「你爸媽要來,你好像不大高興?」
謝疏陵收回視線,勾起唇角笑了:「我跟爸媽不親,還真沒覺得多高興。」
蕭默挑眉道:「跟爸媽不親,那你跟誰親?總不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謝疏陵沉默片刻,斂去唇畔的笑意,淡淡地說:「我小時候,他們倆有一陣鬧離婚,整天打架,我不願意摻和進去,就躲著他們。時間久了,就不親了,總覺得有距離感。」
這些話,他嘴上說的簡單輕巧,心裡卻是五味雜陳,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滋味。
上輩子的他總是放不下對失責的父母的怨懟,直到最後父母為了他車禍身亡,就連靈堂都將他拒之門外時,他才在茫然和痛苦中覺出後悔的滋味,很長一段時間都寢食難安。如今重活一世,雖然早有準備,避開了那些有心人的中傷和誹謗,爸媽卻還是回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難道是冥冥中的命運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是註定無法改變的嗎?
「餵。」蕭默突然拍了拍謝疏陵的臉,不滿道,「謝疏陵,父母特意來看你,難道不是件好事嗎?你還哭喪著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一臉嫌棄,謝疏陵哭笑不得,拍開他的手,無奈道:「你懂什麼?」
蕭默眸光燦爛,輕聲道:「你以後多跟我說說,我不就懂了?」
他一直都很想知道更多關於謝疏陵的事情,可惜這傢伙總是很小氣,不願意多說。
謝疏陵盯著他看了一會,提議道:「這樣吧,我們交換情報。我可以告訴你更多關於我的事情,但是你必須拿你的事情跟我換。」
蕭默擰起眉頭,有些遲疑:「可是我小時候……沒什麼值得拿出來說的事。」
謝疏陵眨眨眼,桃花眼亮晶晶的,笑著說:「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於是,一整個中午,兩個人都膩歪在病床上,小聲分享彼此的秘密。
第117章別嚇唬疏陵
住院將近一周後,謝疏陵實在耐不住寂寞,攛掇著蕭默去找醫生,死乞白賴的要求出院回家。
除了脫臼以外,他並沒有傷及筋骨,恢復起來比較快。醫生仔細檢查傷口後,雖然不太放心,卻還是同意了,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出院的時候,久未露面的蕭廷和裴望親自開車來接,謝疏陵有些驚訝,蕭默卻像是早有準備,笑著跟二人打招呼。
回去的路上,蕭家兄弟坐在前座,低聲交談著關於梵歌生意的事情,裴望則陪著謝疏陵坐在后座,神情懵懂純真,好奇的盯著謝疏陵綁著繃帶的肩膀猛瞧。
謝疏陵不知道裴望這副模樣是裝的,眼看著昔日溫柔有氣質的裴大哥變得像個調皮的孩童一般,陡生感傷之餘,又覺得裴望有些可愛。
他大著膽子戳了戳裴望白玉般柔滑的臉頰,裴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配合的做出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