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褐色的雙眸澄淨含霧,猶如兩汪清泉,杜長蘭俯身親了親,笑道:「況且往後我【病】著,這偌大的一個府就要靠你了。若按你的說法,就是我帶累…」
「沒有。」莫十七飛快打斷他,剛要言語,一雙溫熱的唇覆上,莫十七愣了愣,隨後闔上眼軟了身子。
燭火映出交纏的影子,百般纏綿。
紅燭燃了一宿,天明時分紅燭燃盡,莫十七朦朧睜眼,胡亂尋摸,下一刻被按住手,頭頂傳來無奈之聲:「十七,別鬧。」
莫十七一下子清醒了,耳尖微熱,她掙開杜長蘭的懷抱半坐起身,不適的蹙了蹙眉。
杜長蘭瞭然,「今日你歇會兒,明榮縣主那邊晾幾日也無甚關係。」他長手一撈,又將人帶回懷裡,用下巴磨蹭妻子的額頭,享受這短暫的溫存。
「十七,我昨日與大公主他們去了信。」
莫十七仰,「為何?」
杜長蘭簡單說了前因後果,而後道:「天子賜婚這樣的大事,我事先沒有收到半分消息,便說明紅塵道人不受大公主他們所控了。我得提醒他們小心。」
莫十七昔日在覃州離的早,未與紅塵道人打過交道,遲疑問:「紅塵道人這般厲害?」
杜長蘭頷,「她並沒有太多道德感。」
在女子與異性多說幾句話,被人瞧見都會自省的時代,紅塵道人是一股泥石流。
莫十七茫然,這是什麼回答。
杜長蘭拂過妻子臉頰的碎發,與她解釋:「我並不是在貶低她,相反我欣賞她這個特性。她不受條條框框約束,比大多數人更鮮活。若非她放肆太過,視人命如草芥,當初在覃州我便想著招撫了。」
終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莫十七在唇齒間嚼著「鮮活」兩個字:「長蘭欣賞明艷鮮活的人?」
杜長蘭捧住妻子的側臉,含笑道:「更準確一點是我喜歡有自己主意的人。當初我第一眼看見你,便知你是女兒身了,那時我就想,在這個女子處處受打壓的時代,你能成為一隊行定然有過人本事。我與你說我住處,便是想與你結交。」
莫十七陷入回憶中,「可當時是我主動詢問。」
杜長蘭:「我若無意,胡謅一個地址,你也是不知。」
莫十七反應過來,眼裡慢慢浸出笑意,她捧過愛人的手,與他十指交握:「其實,我當時問你住處,也是想與你結交的。」她小聲道:「我也不是看見一個人,就問對方住處。」
「我曉得。」杜長蘭低低笑出聲,「你這人信諾,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時我瞧出你商隊裡的陰私,還想著著若你之後有麻煩,可按著地址來尋我。」想到之後莫十七的遭遇,杜長蘭的笑意斂了,生出了悔意:「我該早些出手的。」
「話不是如此。那時你我萍水相逢,最忌交淺言深。夫君幫我,我也未必敢信。」莫十七依偎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感受著愛人身上的體溫,「若無後來失憶,我也未有與夫君的一段情,修得佳緣,上天終究是厚待我。」
杜長蘭憐愛的摟著她。
若無朝夕相處,杜長蘭很難相信有人與他這般契合。他們可以把後背放心的交付彼此,可以同進退,可以閒聊瑣事也不覺乏味。
兩人小意溫存,屋外傳來腳步聲,依稀聽見辜嬤嬤的聲音,杜長蘭冷聲道:「她倒是勤快。」
莫十七也肅了臉,忽然一隻大手揉來,杜長蘭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別怕,萬事有我。你儘管去做,莫委屈了自己。」
莫十七感受到手指交握處傳來的熱意,給予她無限的勇氣。
屋外辜嬤嬤正與辛菱周旋,幾次想越過辛菱進屋,忽然屋門從裡面打開,莫十七沉聲斥責:「大人身有不適,你們吵嚷什麼。」
辛菱鬆了口氣,辜嬤嬤向莫十七屈膝行禮:「夫人,我家縣主擔憂大人,想來探望。」
莫十七神情淡淡:「等大人好些再說罷。」
第222章佯疾·二
「可是…」辜嬤嬤還要再說,莫十七卻不理會她。
辛菱雙手叉腰,底氣十足道:「嬤嬤也別拿聖上壓小的,大人現在不適,無法拜堂,聖上縱使知曉了也不會怪罪。」
辜嬤嬤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冷臉的莫十七,知曉現在進不得屋,敷衍告退。
她徑直回梨香院,明榮縣主正在吃早飯,辜嬤嬤扯了扯唇角,「縣主真是好興致,看來這按察使府的早飯合得縣主胃口。」
湯如抬手欲抹嘴,手抬到一半,又記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取了袖中手帕擦拭。
「誰惹了嬤嬤,這麼大的火氣。」
辜嬤嬤在湯如跟前坐下,主不主,仆不仆,只因湯如這縣主身份不過是天子隨手一指。
湯如原是玄龍衛的一員,可惜身手遜色同僚,在玄龍衛是墊底的存在,唯有忠心值得一提。
於是她搖身一變成了明榮縣主,破壞杜長蘭婚事,離間杜長蘭夫婦,尋找恰當時機,謀殺杜長蘭。
眼下他們抵達嶺南,卻在第一項任務失敗,無怪乎辜嬤嬤著急上火。
辜嬤嬤唱白臉:「縣主別怪老奴說話難聽,事情成了,皆大歡喜。事情不成,咱們都落不得好。」
唐嬤嬤唱紅臉:「縣主,就算不為別的,也該為您自個兒想想。事情成了,您便是永永遠遠的明榮縣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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