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交談後,莫十七留下藥材,欲帶人離去,卻被杜長蘭叫住:「你不去看看蘊兒嗎?」
杜長蘭溫聲道:「他白日裡轉醒了。」
莫十七抿了抿唇,還欲拒絕,手腕卻傳來握力,下一刻她被強行帶入府中。
辛菱立刻迎了上來,親熱道:「十七,你瘦了。」
他跟在莫十七身邊碎碎念,「我知道商隊很賺錢,可那多危險,風裡來雨里去,防狼防虎防賊寇,還是大人身邊好。」
杜長蘭嘴角不受控制翹起,第一次覺得辛菱小嘴叭叭忒動聽。
好小子,會雲多雲。
杜長蘭故意放緩度,辛菱不覺,莫十七第一時間察覺了,正疑惑著,又聽辛菱念叨:「十七,杜大人寬厚又溫和,只要有才,杜大人就願意提攜。你看我之前還是買來的下人,後來跟著杜大人赴任,我和我爹立功後,杜大人就將賣身契還了我們,還給我們一家恢復良籍。」
「再看你。」辛菱說到興起,拉住莫十七的手,「你看你這六品護衛的官職,是不是很神氣,你跟在杜大人身邊,只要你立功,杜大人一定為你請功,往後說不得還能當將……參將呢。」辛菱心中一緊,還好自己機靈及時改口。不然就真吹牛了。
風鈴雖然不了解莫十七,但卻很贊同辛菱的話。
杜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大人,只要他們不生禍心,杜大人便待他們如春風,從不打壓他們,反而多有指點和提攜。
辛菱對莫十七道出種種好處,突出中心思想,跟著杜大人絕對有前途。雖然沒有商隊來錢多咳咳。
說話的功夫他們抵達正院。崔遙正為蘊兒熬藥湯,見他們來了,只草草打了個招呼。
杜長蘭偏頭對莫十七道:「咱們先去套一層罩衣。」
虞蘊還在昏睡,他們繞過屏風,看見少年蒼白的容顏。
莫十七心中鬆了口氣,少年雖是憔悴,可不發熱便是極好的。忽的,她視線一偏,在少年露出的手腕看見紅痕,還未細問,便聽身側人道:「那是蘊兒染上鼠疫,初期的併發症,治療及時,蘊兒身上不會留下痕跡。」
莫十七點點頭,略有尷尬的收回視線。
適時崔遙熬好藥浴進屋,藥湯倒進木桶發出嘩嘩水聲,眨眼功夫,杜長蘭剝去少年外衫,放入藥湯中。
白太醫等人6續而入,為少年伴以針灸,杜長蘭和莫十七退至角落,屋內狹窄,天色又昏暗,莫十七後腳跟碰著條幾,身形踉蹌,沒有預料之中的磕碰,反而落入一個寬厚懷抱中。
「小心。」杜長蘭扶正她,莫十七垂下眼,避開杜長蘭的目光。
此時少年發出一聲悶哼,莫十七頓時移了注意力,一刻鐘後,少年緩緩睜開眼,雙眸映出莫十七的目光時,明顯愣了愣,啞聲道:「你……」
他眼珠上移,漫漫星火中與杜長蘭四目相接,杜長蘭朝他彎眸一笑。
虞蘊也忍不住心生喜悅,視線回落眼前的女子身上,雙唇蠕動,喚了一聲「十七」。
莫十七頷應下,她寬慰少年,道少年已經大好了,不日便能痊癒。
杜長蘭跟著附和,他看著十七的後腦勺,想起什麼,朝少年眨眨眼道:「你快些好起來,否則姜家姑娘真要哭紅了眼。」
虞蘊瞳孔一縮,乏力的身子不知從何處湧來力量,俯身前傾,帶動周身藥湯晃蕩,被白太醫按回去還不老實,急急的望向杜長蘭。
「姜姑娘沒事,你別擔心。」杜長蘭笑道,將姜綏給的東西一一道來,末了揶揄道:「她一名閨閣女子,掏出數萬兩財物,真叫人咋舌。」
「她…」少年蹙著眉,全身用力連指尖都繃緊了,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她胡鬧。」
姜綏帶出這般多銀錢,叫家人發現必然重罰。
虞蘊焦急不已,巴巴望著杜長蘭:「錢還她…姜綏。」
杜長蘭抱臂揶揄:「可是,我已經收下了。」見少年急的冒汗了,他笑道:「別擔心,偌大一個國公府能叫她帶出財物,本就是國公府放任。哪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能罰了姜三姑娘。」
杜長蘭沒明說的是,這是國公府對虞蘊示好,但又不好做的太過,便借姜綏之手。
虞蘊這才緩了情緒,心道姜綏真是膽大妄為,沒有他看顧,姜綏還不知要闖出什麼禍。
虞蘊心裡惦記著事,後續大口飲下藥歇下,白太醫為他診脈,心中驚異。
少年的脈搏不復先時微弱,徐徐跳動,可白日裡分明還……
白太醫想起藥浴時杜長蘭同少年的交談,無語靜默,少頃輕笑著搖了搖頭。
少年人的情意真叫人捉摸不定。
正屋外,莫十七向二人提出告辭,卻被杜長蘭喚住:「有件事,我想同你們商量。」
谷穗將一行人引去偏院,奉上茶水點心,莫十七無意瞥了一眼,目光一凝,這些點心悉數是她喜愛的。
杜長蘭恍若未覺,娓娓道出心中所想,崔遙無意識咬了一口點心,含糊道:「我無所謂,但傳出去未必有人信。」
五皇子和麗娘想將杜長蘭冠上「災星」名頭,杜長蘭便要造一個「福星」,況且崔遙一直以來運氣確實不錯。
這事還得莫十七配合。
莫十七正色道:「杜大人於我有恩,但有吩咐,無所不從。」
崔遙眉頭微蹙,十七這話聽著生疏了,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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