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日,未时末刻。
费扬武的建州镶蓝旗大营外,已是一片人山人海的景象。
透过营墙向外望去,只见一排排拒马横七竖八地摆放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更具妙用,而在拒马前、拒马空隙间还有许多铁蒺藜,在日光照射下熠熠光。
费扬武清楚看到在那些拒马后,许多卸下盔甲的明军士卒正在挖掘长沟,堆砌土墙和土台,很显然是在做长期围困的准备。
至酉时初刻止,费扬武已经将大营四面的情形都看了一遍,可以断定大营四面都已被围死,到处皆是拒马、长沟、土墙与土台。
“我瞅着明狗今日不会来攻,且叫勇士们都好生歇着,明天怕是必有一场恶战啊!”
费扬武接下来又吩咐着:“哈迷哒,你来值夜,看护好营垒,再告诉勇士们今夜给战马吃些豆子啥的,说不得明天便要用得上嘞。”
“嗻。”
…………
酉时,初刻刚过,勇毅军小袁营的主帅袁时中也率兵赶至镶蓝旗大营外。
李际遇的玄武营主力负责攻打东面,袁时中的小袁营主力负责攻打南面,而罗汝才的曹营则要负责攻打西、北两面。
这番布置主要源于罗汝才的曹营兵力强盛,所以才让他来负责两个方向上的主攻。
“李帅、曹帅,兄弟我来迟啦。”
袁时中一见面就寒暄起来。
李际遇一把拉住他,诚心道:“来啦就好,反正费扬武也没逃掉,又怎有来迟一说呀。”
罗汝才却是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挥手道:“好啦,袁老弟不必客套,人来啦就好嚒。”
他随口又问道:“你这一路可是下了好几处鞑子营盘,收获不小吧!”
看似随口问出,但从罗汝才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其心中所想在何处。
袁时中立刻向他二人抱拳施礼,十分恭谨地回道:“李帅、曹帅,我小袁营一路北上,破虏营七处,解救难民三万余众,缴获粮谷草料、金银财帛正在逐一登记造册,不日便可呈送李帅过目。”
罗汝才面上显出一丝不悦之色,却碍于李际遇的面子,并未当场作起来,只得转移话题问道:“李帅,对于攻打鞑子营之事,是否已有定策?”
…………
袁时中在闯营的时候,跟这位曹营大帅罗汝才多有交集,尤其是他营中谋主刘玉尺同吉珪更为交好,但这只是他袁时中为了谋存的权宜之计。
其实,袁时中的内心里对罗汝才并未有多高看,就连闯王李自成都不能使他心悦诚服,试想罗汝才又如何呢?
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才刻意压低了自己的身段,多方交好罗汝才,无非是想让李自成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而今,罗汝才不过是跟自己同朝为将的同僚罢了,却仍旧摆着一副长辈的姿态,袁时中的心里早就十分不爽,但顾及同在永宁伯麾下为将,才强行隐忍罢了。
单从袁时中的角度来讲,他自己对于就抚在永宁伯麾下一事,并无一丝后悔的意思,反而认为自己的决定十分正确。
此番进京勤王时,永宁伯张诚特意许他回畿南大名府的滑县祭祖,以告慰显其母之期盼,更报答养育之恩,同时也有为袁时中杨威家乡之意。
可袁时中却并不急于返乡祭祖,他想着先在战场之上立下军功,到时候再以得胜之威回乡祭祖,岂不更为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