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
陈翊冷笑,“就是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和蒙古两败俱伤,他们再来捡便宜。”
他走到殿中央,环视众臣:“诸位,现在是东海同盟成立后的第一场考验。如果我们不能有效援助盟国,同盟就会名存实亡。但如果分兵四处,又可能被各个击破。你们说,该怎么办?”
众人沉默。这是一个两难选择。
“其实,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陈翊缓缓道。
“主公请讲。”
“蒙古不是两线施压吗?那我们就打他的七寸。”
陈翊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
众人看去,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对马岛。
“对马岛?”
周楚不解,“那是我们的地盘啊。”
“对,是我们的地盘。”
陈翊眼中闪过锐光,“但也是蒙古水军从辽东到琉球的必经之路。蒙古要两面开花,必然要调动水军。而他们的水军,大多是从中原强征的渔船、商船,训练不足,装备简陋。”
他走到地图前,用炭笔画出一条线:“如果我们在对马岛集结主力,在这里打一场阻击战,歼灭蒙古水军主力。那么,高丽方面,蒙古骑兵失去海上支援,就成了孤军;琉球方面,没有水军配合,陆上威胁也大减。”
金永浩眼睛一亮:“围魏救赵!”
“不完全是。”
陈翊道,“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向东海诸国展示:东海同盟不是纸老虎,是有能力保护盟国的。只有打一场胜仗,才能稳住那些观望的国家,才能让同盟真正凝聚起来。”
陆梭(已从西洋返回)忍不住问:“可是主公,蒙古水军有多少?我们集中主力在对马岛,万一他们分兵偷袭萨摩……”
“所以需要情报。”
陈翊看向阿星,“察事司能摸清蒙古水军的规模和动向吗?”
阿星咬牙:“能!给我十天时间!”
“好,就十天。”
陈翊下令,“这十天,周楚率第二舰队巡弋萨摩周边,加强戒备。陆梭整顿第一舰队,做好出击准备。金永浩组织民军,加强城防。周文渊,你负责与各国联络,告诉他们:九州绝不会抛弃盟国,请他们坚守待援。”
命令一道道出。整个九州如同上弦的箭,蓄势待。
散会后,陈翊独自留在殿中。他走到窗前,望着港内林立的桅杆,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一战,关系到东海同盟的存亡,也关系到九州的未来。
他想起了儿子。平儿在西洋,应该还不知道东海已起烽烟。也好,让他在那边安心经营,万一这边真有万一……
陈翊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不能想万一。这一仗,必须赢。
他拿出怀表——这是平儿临行前送他的,与给儿子的那一枚是一对。打开表盖,里面是儿子的画像,少年意气风。
“平儿,”
他轻声说,“爹这边要打一场硬仗了。你在西洋,也要好好的。”
窗外,海风呼啸,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
八月廿五,对马岛外海。
陆梭站在“镇海号”
船头,举着望远镜观察北方海面。十天来,察事司的探子冒死传回情报:蒙古在登州、莱州、密州三地共集结了大小船只五百余艘,其中能称为“战船”
的不过百余艘,其余都是渔船、商船改造。水手多是强征的沿海渔民和投降的南宋水军,士气低落。
但数量终究是数量。五百艘船,就算一半是破船,也能运载数万士兵。而九州在对马岛集结的战船,只有二十五艘,加上高丽支援的二十艘,共计四十五艘。兵力悬殊。
“都督,现敌船!”
瞭望员高喊。
陆梭望去,北方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蝗虫过境。最前面是几十艘稍大的船只,应该是蒙古水军的主力。后面跟着的,就是那些五花八门的改造船。
“传令:全舰队列战斗队形!‘镇海号’、‘凌霄号’、‘惊涛号’居中,‘雷霆号’、‘霹雳号’护两翼,高丽船队殿后!”
旗语升起,各舰迅变阵。九州战船横过船身,侧舷炮窗推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高丽战船虽然装备不如九州,但也配备了部分九州火炮,士气高昂。
蒙古船队越来越近。能看清船型了:前排是三十余艘宋代样式的战船,显然是缴获的南宋水军船只;中间是几十艘阿拉伯式的三角帆船,可能是雇佣的大食或波斯船;后面就是乌泱泱的改造船,船型杂乱,有的甚至连帆都没有,全靠划桨。
旗舰是一艘巨大的宋代楼船,船头站着一个身穿蒙古铠甲的将领,正是博尔忽。他举着弯刀,用生硬的汉语喊话:“对面的九州蛮子!识相的快让开!否则让你们全喂鱼!”
陆梭冷笑,下令回话:“此乃东海同盟海域,来者止步!若再前进,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