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莱昂吹了声口哨:“哇哦,今天火气很大啊,元老会的会开得不顺利?”
严飞没有回答,他走回控制台,调出另一组监控画面:财政部大楼地下三层,工人们正在安装服务器机架,“战略预测办公室”
的铜牌刚刚挂上。
“詹森·米勒到了吗?”
他问。
“在电梯里。”
莱昂切出一个视频窗口,显示一个戴着眼镜、头凌乱的中年男子正紧张地整理领带。
“看起来快尿裤子了,需要给他点鼓励吗?”
“给他看权限清单。”
严飞说:“告诉他,他可以接入美国境内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实时数据流,所有通信元数据库,所有财务交易记录;告诉他,他梦寐以求的研究条件,今天就能实现。”
“他会兴奋到晕过去。”
莱昂笑道。
“然后告诉他,”
严飞补充道:“如果他试图在系统里留后门,或者把数据泄露给第三方,他藏在瑞士的女儿会遇到比海耶斯参议员更糟的事故。”
莱昂的笑容僵住了:“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有。”
严飞说:“模糊的威胁会产生模糊的忠诚,我要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代价。”
安娜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沉重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自由灯塔的区别,只剩下我们更有效率、更聪明。”
“这就是唯一的区别。”
严飞说:“也是唯一重要的区别。”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椭圆办公室里,肖恩已经坐回椅子,凯瑟琳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兄妹二人在低声交谈,听不见内容,但能看到肖恩的肩膀渐渐放松。
严飞关掉所有屏幕。
“明天安排肖恩去退伍军人医院慰问。”
他对安娜说:“让媒体拍点他抱着战争孤儿的照片,他需要被提醒,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安娜挑眉道:“为了我们?”
“为了一个比自由灯塔统治更好的世界。”
严飞说:“至少,我们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走出指挥中心,留下安娜和莱昂面面相觑。
走廊很长,灯光冰冷,严飞走到尽头,进入私人电梯,按下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电梯下降时,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加密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年轻的严飞站在一个东方老人身边,背景是江南水乡的某座石桥,老人是他的父亲,照片拍摄后三个月“牺牲”
。
“政治是可能的艺术。”
严飞对着照片轻声说:“但您没告诉我,当‘可能’需要用这么多‘不可能’的手段去换取时,艺术家还算是艺术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