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51岁,子女在国外,独居——进行中,目前第二阶段
张树生的名字是假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名字是“张建国”
,照片是同一个人,年龄写着四十二岁。
“他比我还大一岁。”
婉清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他说他三十六……他说他喜欢姐姐……都是骗我的……”
我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天色暗得像是傍晚,可明明才下午三点。
那天晚上,婉清住在我家。我给她煮了粥,她一口没吃。她只是坐在沙上,抱着膝盖,一遍遍地说:“我怎么这么傻……我怎么就这么信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我想起村里那些事,想起我母亲那一辈的女人,想起那些为了一句承诺就能等一辈子的故事。现在时代变了,可有些东西没变——女人还是容易相信,容易把一点点温暖当成整个春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雅来的微信。小雅是我堂妹,二十八岁,在城里打工。
“姐,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愣了愣,回复:“这么快?上次那个男朋友不是才谈三个月?”
“他对我特别好。”
小雅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每天晚上给我端洗脚水,吃饭给我剥虾,我感冒了他请了三天假照顾我。他说,下个月就想领证。”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端水、剥虾、生病照顾……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小雅,”
我慢慢地打字,“你了解他多少?他家里什么情况?工作稳定吗?”
“哎呀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小雅回复,“感情到了就行了呗。他都愿意为我做这么多,还能是假的?”
我看着这句话,想起婉清三个小时前说的话:“他都愿意为我做这么多,还能是假的?”
历史总是惊人地重复,以不同的面孔。
“周末出来吃个饭吧。”
我最终回复,“带上他,我请客。”
我得亲眼看看。
周末的餐厅里,小雅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进来。男人个子不高,但收拾得干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叫陈涛,二十九岁,自称在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
整顿饭,陈涛的表现无可挑剔。给小雅拉椅子,给她倒水,点的菜都是小雅爱吃的。小雅说话时,他专注地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可我注意到一些细节。
当服务员上错菜时,他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又换上笑容。
他提到自己的工作时,用词很模糊:“最近在跟几个大项目”
“年底可能升职”
。
最让我在意的是,他和小雅的互动里,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总是在小雅表达完一个观点后,他立刻附和,好像提前准备好了台词。
“陈涛,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故作随意地问。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我爸以前是小学老师,退休了。我妈……身体不太好,在家休养。”
“什么病啊?”
“老毛病了,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