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
我说,“你妈妈很爱你。”
“我知道。”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那样说她。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们凭什么……”
桂花姐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又怕碰疼他:“疼不疼?”
小涛摇摇头,忽然一把抱住她:“妈,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你就是我妈,这辈子都是。”
桂花姐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温热的。
那天晚上,我在祠堂留宿。半夜醒来,听见桂花姐在隔壁房间低声哼歌,是小时候常听她唱的那《茉莉花》。歌声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安慰,又像是祈祷。
我忽然明白了,桂花姐这半生,背负着骂名,受尽了白眼,可她从未后悔生下小涛。那是她的选择,她的骨血,是她在这个世上最深的牵绊。
那么林悦呢?她当初选择留下那个孩子,还是选择放弃,何尝不是一种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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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高铁上,我给林悦了条微信:“不管别人怎么想,你要记得,你值得被爱。”
她很快回复:“颖姐,我决定了。如果这周周磊还是这样,我就搬出来住。”
我看着窗外飞倒退的田野,心里五味杂陈。有时候放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了,爱到不愿意让对方在痛苦中挣扎。
可事情的展往往出人意料。
周三下午,林悦没来上班。我给她打电话,关机。打到周磊那里,也是关机。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请了假就往他们家赶。
敲门没人应,我正要打电话给物业,门从里面开了。周磊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可神情却是我没见过的平静。
“颖姐,”
他说,“悦悦在睡觉。”
我狐疑地走进去,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晾着洗好的床单,随风轻轻摆动。卧室的门虚掩着,我看见林悦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我们谈过了。”
周磊轻声说,“哭了一晚上,也吵了一晚上,最后……”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绸带。那是婚礼上他们用来绑交杯酒的那条,鲜艳的颜色已经有些褪了。
“悦悦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那段过去,而是在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保护好自己。”
周磊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爱我,还是会选择告诉我一切,因为她不想我们的婚姻建立在谎言上。”
我静静听着。
“我问自己,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怎么做?”
周磊苦笑,“我可能不会告诉她我曾经在大学时,因为醉酒和一个女孩生过关系。虽然只有一次,虽然第二天我们就断了联系,但那确实是我的过去。”
我愣住了。
“你看,”
周磊说,“我要求她毫无保留,可我自己也没有做到。我用她的坦诚来惩罚她,却忘了自己也不是一张白纸。”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后来她哭着问我,周磊,你到底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那层膜?”
周磊闭上眼睛,“我回答不上来。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特别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