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送林悦回家,她在车上忽然说:“颖姐,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睡着的人,会觉得像在做梦。你说我配得上这样的幸福吗?”
“傻话。”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幸福哪有配不配得上,只有遇不遇得到。”
她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我想对他坦白一切。婚礼前,我想把过去都告诉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想清楚了?”
“嗯。”
林悦的声音很坚定,“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秘密。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应该爱全部的我,包括我的过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有些路,终究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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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在十月办的。林悦穿着租来的婚纱,裙摆层层叠叠铺开,像朵盛放的白玉兰。周磊穿着西装,站在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司仪问“你愿意吗”
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抖:“我愿意。”
全场掌声雷动。我看见林悦的母亲抹着眼泪,父亲笑得满脸皱纹。多好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谁也没想到,裂痕会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
婚宴结束后,我帮忙收拾东西,临走前抱了抱林悦:“新婚快乐。”
她回抱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颖姐,我等下就跟他说。”
我心里一紧,想说再考虑考虑吧,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然后就是那通电话。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林悦哭泣的脸。第二天上班,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小赵凑过来问:“颖姐,昨晚没睡好?”
我摇摇头,瞥见林悦空着的工位——婚假三天,她今天本来该来的。
中午吃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来的短信:“他搬去客房睡了。”
短短六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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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回了趟老家。自从在城里工作,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村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白墙黑瓦,村头那棵大槐树比记忆里又粗壮了些。
母亲见我回来,高兴得直往厨房钻:“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饭桌上,父亲问我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处对象。我含糊应付过去,忽然想起什么,问:“妈,桂花姐现在怎么样了?”
桂花姐是我们村的,比我大五岁。小时候常带着我们一群孩子下河摸鱼,上山摘野果。她长得俊,歌唱得好,是村里一枝花。二十岁那年,她跟着来村里写生的一个画家走了,三年后一个人回来,肚子微微隆起。
流言蜚语像夏日的蚊蝇,嗡嗡地传遍了整个村子。有人说她在城里被人骗了,有人说她做了不干净的事。桂花姐的父亲气得拿扫帚把她赶出家门,她就在村尾的旧祠堂里住下来,靠给人缝补衣服过活。
母亲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呗。她爹去年走了,走前都没让她进家门看一眼。”
我心里一阵凉:“那孩子……”
“孩子倒是争气,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母亲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可有什么用呢?她这辈子,算是被那几年耽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