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辞职了。
月底的时候,他递上辞呈,说要回老家展。我签了字,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走的那天,来办公室跟我道别,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田主管,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
我把准备好的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公司同事的一点心意,大家凑的,不多,你拿着。”
他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用了,我欠大家的已经够多了。”
“张伟……”
我犹豫着,“舒雅那边——”
“她还了我三万。”
他平静地说,“说剩下的七万,一年内还清。我让她不用急了,先照顾好她父亲。”
我愣住了。
“你想通了?”
“想通?”
他苦笑,“哪那么容易想通。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难处吧。她父亲现在那个样子,离不了人。她说等父亲情况稳定了,会把花店盘出去,专心还我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恨她吗?”
张伟看向窗外,很久才说:“恨过,但现在不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累了,田主管,真的累了。”
他走的时候,雨刚好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我站在窗边,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大楼,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那天下班后,我去了舒雅的花店。
店门关着,门上贴了张纸:“家中有事,暂停营业。”
玻璃窗里,那些花还在开着,玫瑰、百合、满天星,在昏暗的店里静默地绽放,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拿出手机,给舒雅了条微信:“还好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活着。”
只有两个字,却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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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一样,看似平静,却在不经意间带走很多东西。
公司新来了个市场专员,顶替张伟的位置,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朝气蓬勃的,见人就笑。大家渐渐不再提起张伟,就像他从未在这里工作过五年一样。
只是偶尔,午休时听见有人议论相亲、彩礼、婚房,我会忽然走神,想起那个下雨的午后,舒雅湿漉漉地冲进我办公室的样子。
母亲打电话来,语气担忧:“听说舒雅把花店关了?她爸怎么样了?”
“还在康复,需要人照顾。”
“唉,那孩子命苦。”
母亲叹气,“你说当初要是跟那张伟成了,现在也有个人帮衬着……”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