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布衣收回手,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并没有隐瞒,直白道:“因为我不能理解,他是诱饵,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您为什么要把唯一的护心苗给他,我不能理解!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凭什么值得您把玉佩给他!”
没有玉佩,没有护心苗,死的就是您啊。
凌裴冷冷看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般,声音冰寒至极:“你没有资格对我的决定产生质疑,辰布衣,一年之内,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声音冷不丁砸向辰布衣。她浑身一颤,与凌裴对峙的这几分钟,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她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应道:“是。”
等她离开,凌裴一下子瘫软在床上,向来精明的大脑才开始疲惫地处理起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实验星…炸了…没有生命迹象…
他躺在床上,斜眼看向一旁的凌七和白猫:“你们也下去吧,让外面的医生也下去休息,我有事会叫你们。”
“是。”
下完指令,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后,凌裴才缓缓闭上眼睛,独自承受着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酸酸涩涩的情绪,并不是太难受,就是让他感觉沉甸甸的,有些呼吸困难。
紧随着,先前那种让眼睛发热的情绪好似只是试探一般,见他足以承受,一阵更为汹涌的情绪如脱缰的野马,齐齐奔腾而来,几乎将他沉着冷静的表情践踏得支离破碎。
他蜷缩进了被子里,静静地让这股情绪将自己吞噬。
叶枭安…
他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甚至被迫放弃生命的。
回到当前,已经离那场战争有三年了,而他也醒来了一年,辰布衣也从驻守边境星球回来了。
“您若是不想见我,我可以再回边境星驻守去。”
车外突然传来了辰布衣的声音。
与一年前被凌裴发配出去相比,此时她的声音更为内敛成熟,脸上也不再带着面具,上面有一条横跨眼角、鼻梁的恐怖伤疤,正是这一年里和残余虫族对抗时留下的。
凌裴闻声睁开眼,看向窗外笔直站立的人。
辰布衣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只得自顾自继续道:“我听凌七说你最近找了心理医生,我只是担心你,我…我知道错了,哥,别赶我走了。”
说到后面,她清冷的声线中已经带着些哽咽和委屈。
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废星待过,也从来不会因为机甲等级不够而受伤,将军总是会给她们最好的武器和机甲,这一年来,她真的受够了。
凌裴没有理她,下了车就回了卧室,今天在心理医师那聊了一下午,他觉得他需要休息。
他每天都好累,可怎么休息也无法消除这种疲惫,反而日益严重。
一开始,他还安慰自己没事的,但渐渐的,一些看不见的伤口就开始折磨他,从最开始的难以适应到现在的麻木。
医生总说,让他调整心态,过去的就把他们当成回忆,别把自己陷入进去,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那种伤口,每每一唤醒就能让他整夜无眠、让他挣扎好几天,直至精力耗尽,昏睡过去才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