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世豪落网的消息没扩散。
真正扩散的是一种沉默,像水面忽然结了一层薄冰。
商会群里没人再刷早安,几个活跃账号一夜变灰。
春城的饭局突然少了,电话也少了,空气却更紧。
张小斌把戴世豪带来的文件袋摊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合同,是一摞小卡片和一本手写账。
卡片写着人名、号码、地点,字迹粗硬,像刻出来的。
账本最后一页空着,却被人用力撕过,留下毛边。
韩自南盯着那道毛边,眉峰压得更低。
撕掉的不是一页纸,是一条命门。
戴世豪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眼神却开始飘。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撑到有人来捞他。
李一凡没有急着审问。
他只把那张写着纪字的卡片夹出来,放到桌面中央。
纪字后面没有全名,只有一个座机号,四位分机。
越像内部,越说明那把伞不在江湖,在系统里。
张小斌试探问,先查号码还是先查人。
李一凡让他两条线一起走。
号码去查归属,人去查最近动向。
只要伞骨动一下,就一定会带出风声。
夜里十一点,第一阵风来了。
省里一位老资格打来电话,语气慢得像劝。
他说戴世豪这人复杂,牵扯面大,能不能先缓一缓。
李一凡听完只回一句,缓,是给谁缓。
对方沉默,换了个说法。
说商会稳定重要,别引恐慌。
李一凡把话压回现实,恐慌不是抓人,恐慌是骗子继续跑。
电话那头不再劝,匆匆挂断,像怕被听见。
凌晨一点半,第二阵风更硬。
一个陌生号码来短讯,只有四个字,见面谈谈。
顾成业看了一眼,脸色一紧,说这是挑衅。
李一凡却点头,说要的就是挑衅,挑衅才会露面。
见面地点选在一处老茶馆。
不是高档会所,也不是机关招待所,是普通街边铺。
门口挂着旧灯笼,风一吹就晃,像随时会灭。
韩自南带队提前布控,动作轻,脚步却很实。
对方来了,穿一身灰,像个不起眼的干部。
他不报姓名,只递一张名片,改系统某处的副司长。
名片边角压得很平,说明他来之前练过很多次。
他坐下第一句话不是问案子,是问李一凡想走多远。
李一凡端起茶盏没喝。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问你是谁的口。
对方笑,说不要把事做绝,滇省要稳,稳比爽更重要。
李一凡把茶盏放回去,稳不是遮,是清。
对方换了姿势,声音更低。
他说戴世豪只是中间人,抓他没意义,放他一马,大家都有台阶。
李一凡问,那你给我台阶,还是给你们的伞台阶。
对方脸色终于动了一下,笑意收回,像露出骨头。
李一凡没有继续争。
他只把那张纪字卡片推到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