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的风还带着冷意,校门口已经热成一锅。
出租车、网约车、私家车挤成两排,家长一边探出身喊孩子名字,一边把车子横着一甩。小摊贩架起油锅,滋啦作响,烤肠味、豆腐串味混在一起。保安举着喇叭,嗓子喊哑,车流却半步不动。
省公安厅凌晨报来一串数字:全省返校日,重点学校门前拥堵指数直逼红线,个别地方还出现可疑人员徘徊、黄牛兜售“校门口临停证”
。
“年后第一会说了‘谁慢谁让’。”
李一凡合上简报,“今天这件事,丝毫别慢。”
顾成业把准备好的线图铺开:一个市、一条路、三所学校、两个拥堵节点。
“先把路打通。”
李一凡站起身,“我去最堵的那一所。”
早高峰前二十分钟,昆城二中的门口,已经有人把三角架摆在禁停线上,悄悄朝家长兜售“临停证”
。
黄牛压低嗓门:“贴上这个,不会被贴条,五十一次。”
话音未落,黄牛手腕被人稳稳扣住。韩自南从人群里抬头:“五十一次?先跟我去一趟派出所谈谈成本。”
另一头,交警把隔离锥桶排成“u”
形回转道,三名辅警引导车辆“即停即走”
,不许在门口做长别。只三分钟,原本死堵的一段路竟腾出了一个完整的换乘带。
“横着停的,劝走;硬要下车久聊的,倒回去;抢行按喇叭的,靠边等十分钟再放行。”
现场指挥口令简单,节奏却像打鼓。
李一凡没站在镜头里,他在人群后,盯着“人流线”
和“车流线”
交汇的节点。最危险的一撮,是校门和小摊之间夹出来的五米狭窄地带。孩子被书包压得歪歪扭扭,家长端着烫手的早点穿梭其间,油烟飘到校门里。
“把摊位全部劝离五十米开外,学校门前只留‘临时落客区’和‘步行缓冲带’。”
他吩咐。
城管队员有些犹豫:“春节后刚放开一点,摊主们都指着这几天……”
李一凡抬了抬手,没讲空话:“城管和街道一起,帮他们在拐角那条支路集中摆,统一价签、统一保洁、统一供电,别一刀切。”
话未落,街道书记已经打电话调人,把支路的车辆先清出一段空地,又在群里了“集中经营承诺”
。摊主们本来还嘀咕,见城管把移动电源、垃圾桶都推到了位,心里的那口气慢慢下去了。
“挪就挪,别把我们撵着跑。”
卖豆浆的小伙子把车一推,“有位置,有电,干净点也好。”
五分钟,校门对面的电线杆上挂起了醒目的指引牌;十分钟,交警“即停即走”
形成节奏;十五分钟,拥堵指数次回落到黄线。
就在这时,校门左侧一个男人突然把口罩往上拉,逆流朝门里挤。保安伸手挡了一下,男人低头往右一闪,手里塑料袋哗啦一下落地,露出几把半截钢尺。
“别动。”
韩自南一步上前,手背一拨,把人按在栏杆上。男人脸色煞白:“我就是给孩子送工具。”
“孩子班级、姓名、座位号。”
韩自南沉声。男人嘴一张一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