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被带走后,屋里安静得像停电。
但安静不是结束,是风眼。
风眼外面,线在抖,抖得越厉害,越说明有人在拽。
那份名单里,海口两个字最扎眼。
它不是城市名,是代号。
代号背后,往往藏着一条只在夜里开的通道。
顾成业把滇北边境的水路图摊开。
一条支流折进山口,岸边有个小渡口。
当地人叫海口渡,白天摆渡运货,夜里运人。
李一凡没有问谁批准的。
他先问一句,谁能立刻把渡口控住。
省里分管政法的副省长赵廷川抬头,答得很硬。
赵廷川出身边防系统,早年在缉私线上趟过刀口。
他不讲保证,只把两句话落到桌面。
人上岸就抓,船离岸就扣。
命令下去,动作不多。
一组去桥头,一组去渡口,两组之间不通话。
谁想通风报信,就让他找不到该打给谁。
韩自南带队走山路。
他不带长队伍,带的是会走夜路的人。
鞋底沾泥不怕,怕的是脚步虚。
渡口那边的灯很弱,像故意省电。
岸边堆着几捆竹筏,绳结打得新。
新得不正常,像刚换过,怕旧绳断在半路。
守渡口的男人坐在小棚里喝茶。
杯子不热,手却捂得紧。
韩自南看一眼就知道,他在等一条信号。
信号没等来,先等来一辆面包车。
车牌是外地,车身却贴着本地配送的标。
这种车最像生活,也最适合藏事。
车停下,下来两个人。
一个提着纸箱,一个抱着保温袋。
纸箱外面写的是海鲜冻品,保温袋却一直不离手。
韩自南没有急着冲。
他让人盯住渡口棚里的那只旧收音机。
收音机忽然被调大了一格,说明有人在提醒。
渡口男人起身,朝水面打了个手势。
竹筏被推下去,像一条黑鱼钻进暗流。
面包车里又下来第三个人,戴帽檐,脸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