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念念不忘、痴心妄想,如何口出“共侍一妻”
这等惊世骇俗的狂言,又是如何在教导下表现得既愚钝不堪又顽固不化……
他一向算不得什么有才学的人,除了避无可避的雅集场合,平日从不附庸风雅、舞文弄墨,对此道实在觉得头疼。
可今日,他却觉得文思如泉涌,提笔竟似停不下来。
若非怕主上觉得他如那街头长舌妇般喋喋不休、言过其实,他怕是能洋洋洒洒写满一沓纸。
天边泛起鱼肚白。
黑衣人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胸中那股翻腾的恶气,这才稍稍散去些许。
宴嫣……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一个被生父亲手舍弃、声名扫地,且注定难讨夫婿欢心,会在淮南王府后宅泥沼中挣扎沉沦、或许很快就会无声无息消失的侧妃,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费心神辈子……
说起来,恐怕比那落水狗也强不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宴嫣挑衅他的代价!
他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装入特制的防潮防窥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口,并加盖了自己独有的暗记。
正准备唤来最信任、脚程也最快的手下,将信即刻送往淮南……
下一瞬,忽觉脑袋一阵昏沉,眼前似有重影晃动。
心中警铃刚起,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已软软地向前一倾,额头重重磕在了案桌之上。
中招了!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刹,黑衣人脑海中仅剩的念头是。
他自入京以来,行事处处小心,踪迹也清扫得干干净净,照理不该被人察觉……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莫不是……秦王那头反悔了?
直至彻底失去知觉,他也未曾想过,算计他的,会是那个被他视为粗鄙无脑、不值一提的弱质女流。
宴嫣推门而入,拈起那封火漆完好的信封,仔细查验了封口与暗记,确认足以仿制,又看了看一旁黑衣人随身的私印完好无损,这才拆开了信封。
她垂眸扫过信纸。
开篇所写,倒还算客观中肯。
看来,这乱臣贼子对秦王,倒没多少偏颇之见。
写到她生父时,笔锋便稍显浓重,添油加醋起来。
待写到她时……
宴嫣轻轻“啧”
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看。
“主上,此女性情乖张暴戾,毫无闺阁教养,言谈举止粗鄙不堪,对主上毫无敬畏之心,反念念不忘其已故之‘前夫’,屡出惊人之语,状若疯癫。”
“其眼高于顶,自恃出身,实则内里空虚,徒有其表。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女红中馈更是不堪,实乃绣花枕头一包草。”
“且心胸狭隘,善妒多疑。”
“只因属下稍加指点,便怀恨在心,于言语中多次攀咬,试图挑拨属下与主上之信赖。”
“宴大统领所谓‘精心教养、温婉柔顺’,实乃欺瞒主上之词!”
“其女如此,其父之心,恐亦难测!”
“故而,属下以为,宴嫣此人,品性低劣,才德俱无,实非良配,更不堪侧室之位。”